第一王座层没有地面。
林辰踏入石门，脚下便浮起一块块半透明的阶面。每一块阶面都映着不同职业的光纹，刀、火、冰、盾，像无数条被拆散的道路。
苏沐雪落在他身侧，肩侧的伤口被冰霜压住。
「这里的灵能在变。」
「它在重排职业权限。」顾临抬起终端，「等级面板被压到最低，只有接引序列还在工作。」
赵浩没有说话。
他的火焰缩在掌心，火星一次次熄灭，再重新亮起。
前方浮着一座黑色平台。平台中央立着十二面小型王座，王座后方各有一道锁门。先进入的候选者已经占了六席，杜衡站在最前面，银甲上的白银光纹被压成浅灰色。
「第一王座层规则很简单。」杜衡抬手指向林辰，「拿到通行牌的人，才能选择王座。没有牌的，留在外面等淘汰。」
一枚银色薄牌悬在平台上空。
薄牌四周绕着细线，线头连着十二面王座。每个候选者靠近，细线便亮起一截，随后又迅速暗下。
一名来自南岸城的盾战士最先走上去。他的职业等级只有黑铁九阶，盾牌却刻着三道旧序列纹。细线刚碰到盾面，王座便亮起青光，把他整个人送到第三面王座前。
众人一阵骚动。
另一名白银一阶刺客随后出手，影子刚越过平台，便被灰色锁链拽回。她的技能光纹像被剥掉一层，落在石板上，连站稳都困难。
「等级没有用？」有人低声问。
深灰斗篷女孩接道，「职业根源有缺口，再高的等级也只是空壳。」
杜衡的手指按在剑柄上。
「根源完整的人，根本不会来这里排队。」
「所以王座才会开门。」她说。
深灰斗篷女孩站在最右侧。她的铜色钥印没有亮，手指却一直压在印背的编号上。
「通行牌只认一种人。」她说，「能让王座主动开门的人。」
杜衡冷笑。
「那就看谁的职业更高。」
他一步踏入平台，银甲光纹冲起。第一面王座亮出白光，杜衡伸手去取通行牌，银牌却向后退了半寸。
一道灰色锁链从王座底部弹出，缠住他的脚踝。杜衡挥剑斩断锁链，第二根锁链立刻补上，剑上的白银光纹被抽走一小片。
「它在扣权限。」顾临说。
「等级越高，扣得越多。」苏沐雪接上。
赵浩盯着银牌，火星跳了一下。
林辰走向平台。
杜衡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路，语气却没有半点退让。
「凡人学徒，你可以先试。要是被王座压碎，后面的人也省时间。」
林辰没有看他，视线停在通行牌后方。
十二面王座共用一条灰色底线，底线从平台下方延伸出去，连接着看不见的第十三个节点。那一处没有王座，也没有职业标记，只有一个极细的黑银缺口。
观测端的残线追进来了。
林辰抬手按住A-09棱片。
万象源析展开。
灰色锁链的每次收缩都慢半拍。通行牌向后退时，黑银缺口会亮一下，把候选者的职业根源送往外部节点。
王座守卫在收权限，观测端在收记录。
「顾临，断掉平台底线的第三段回传。」
顾临迅速接入终端。
「断了会让王座层失去判定。」
「只断第三段。」
苏沐雪的冰霜沿平台边缘铺开，准确冻住三处底线接口。赵浩把火焰压低，灼痕贴着黑色平台一路钻进缝隙。
杜衡忽然抬剑。
「谁让你们动王座？」
剑气劈向林辰身侧。林辰侧身避开，剑气擦过平台，黑银缺口立刻亮起，杜衡的职业光纹又被抽走一截。
「你劈的是自己的权限。」赵浩说。
杜衡的脸色难看。
「少管。」
第二道剑气追来。林辰抬手，诸天万法结界只展开一层薄膜，挡住剑气后迅速收回。王座层的锁链随即转向杜衡，像在惩罚他浪费权限。
林辰抓住这一瞬，踏虚游龙步跨到通行牌下方。
黑银缺口感知到A-09棱片，细线立刻从平台底部窜出。它没有缠向林辰，反而伸向赵浩的火焰。
赵浩的火焰骤然一暗。
「它在记我的声纹。」
顾临把一枚隔离片拍在他手腕上，黑线被弹开，通行牌却顺势落到林辰掌心。
王座层同时亮起一行旧序列提示。
【底线回传异常】
【候选者权限暂时冻结】
【通行牌持有人林辰】
杜衡的银甲白光彻底降成灰色。
他看着林辰手里的薄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你作弊。」
「你们的规则先作弊。」林辰把通行牌翻过来，「我只是把它擦干净。」
深灰斗篷女孩轻轻敲了敲铜色钥印。
「第一王座层承认的是权限边界，不是等级。你们刚才都看见了。」
十二面王座后的锁门同时打开一扇。
林辰将通行牌插入中央槽位，第一面王座的黑色门框亮起蓝光。其余候选者不得不后退，原本想围堵他的几人把武器放低。
赵浩正要跟上，手腕上的通讯环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环面没有家族徽记，只有一段被压缩的旧录音。
通讯环外壳被重新打磨过，原本的赵氏标记只剩半圈。录音却用了赵家内部的火焰加密，外人很难伪造。赵浩听到第一句话时，指节已经发白。
火焰加密里还藏着一段坐标，指向王座集结台外廊。那里有赵氏联络人，也有观测端留下的交换节点。
坐标只闪了两次，便被录音自毁程序压回黑屏。
赵浩拇指按住通讯环，火星从指缝里漏出，落在石阶边缘。
他把火焰收好，跟上林辰。
三人的脚步声同时落在第一阶。
「赵浩，拿到林辰的通行牌。三小时内交回王座外廊。」
录音下方还有一行字。
【赵宁与赵氏主宅人员，已转移至观测端临时节点】
【完成交付，释放一人】
赵浩的火焰在掌心炸开，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苏沐雪看见了通讯环上的字。
「赵浩。」
「别问。」
「他们拿谁换？」顾临盯着他。
赵浩抬头，通行牌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我姐。」
平台外的云层无声翻动。
林辰把通行牌收进掌心，没有追问赵宁是否真的在观测端手里。通讯环的录音有剪接痕迹，可那道火焰震动骗不了人。
第一王座层的深处传来锁链拖动声。
王座守卫正在醒来。
顾临打开终端，第三声纹的残余编号从黑银缺口里浮出，和赵浩通讯环上的录音权限完全重合。
林辰抬头看向黑色门框。
「先过第一王座层。」
赵浩没有动。
他背后的火焰已经变成一条细线，指向通行牌，也指向三小时前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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