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裂隙入口外，天还没亮透。
十几辆城防司车辆停在围栏内，车灯照着地上的白线。白线往前，是一座半塌的旧矿场。裂隙开在矿场最深处，入口被钢架和灵能幕布罩住，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林辰背着书包，站在登记台前。
他的临时试炼印章已经录入系统，屏幕上却多了一行黄字。
【临时观察资格。】
【无基础补给配额，无积分排名权限。】
负责登记的短发女人抬起头。
「林辰，顾队签的字我看见了。但你没有黑铁认证，按流程只能跟队观察。进裂隙以后别离开引导线，也别碰掉落物。」
她说完就要把牌子递给下一名学生。
林辰没接那块黄牌。
「石碑坐标在地下三层。观察资格进不到地下三层。」
短发女人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坐标？」
「顾队让我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也得守规则。」她把声音压低，「正式试炼名额只给完成黑铁预备课程的学生。你昨天才转职，还是凡人学徒。我把你放进战斗名单，出了事谁签字？」
林辰看向不远处。
赵浩正在领装备。新发的轻甲贴着身，腰间挂着两支火焰药剂，手里还拿着一根刻有赵家徽记的短杖。他身边围着几名同学，没人敢再提昨天操场上的事。
赵浩也看见了林辰。
他把短杖交给随队老师，走到登记台旁。
「黄牌挺适合你。」
「跟在后面看着，别把命搭进去。」
林辰没理他，只看着登记屏。
今天的试炼队伍一共十二支，每支三人。正式队员有基础补给、一枚临时传送符和积分记录。积分排在前三的小队，可以优先挑选本次裂隙掉落的黑铁材料。
这才是赵浩早早赶来的原因。
也是林辰不能退的原因。
旧序列认证片在他口袋里贴着掌心。系统要的职业核心，不会自己飞到他手里。没有积分权限，他就算跟到地下三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东西带走。
赵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意淡了些。
「还想拿积分？」
「你昨天那两招确实厉害。可裂隙里不是操场，砍一刀就能赢。」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的矿场。
「里面有怪物，有岔路，还有别人。你那把训练刀都碎了，进去靠什么？」
林辰看向他腰间的药剂。
「靠你给我讲课？」
赵浩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昨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了丑，一夜没睡好。父亲的电话打了三次，只问他为什么在城防司面前失控。赵浩攥着短杖，指节泛白。
「林辰，你敢不敢比一次。」
登记台附近安静下来。
赵浩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硬质盒子，放到台面上。盒盖掀开，里面躺着半页泛黄的兽皮纸，纸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灵能纹路。
短发女人脸色变了。
「黑铁技能书残页？」
赵浩没有看她。
「我爸替我找来的，火系爆裂术的残页。你不是凡人学徒吗，没法学火系也没关系。去职业大厅卖掉，够你家撑一阵。」
林辰的视线落在残页上。
这东西不是普通钱能买到的。黑铁技能书残页能换装备、换药剂，也能换一次加入职业队的机会。赵浩拿它做赌注，不是大方，是认定林辰拿不走。
「赌什么？」
赵浩把盒子扣上。
「你拿到正式名额，进我的积分队。今天结束，谁的个人积分低，谁就把试炼优先选择权让出来。」
「你赢了，我把残页给你。你赢了，我选到的黑铁材料归你。」
「我赢了，你以后别再拿昨天那两招压人。城防司问什么，你老老实实交代什么。」
这不是单纯的赌约。
赵浩想把林辰绑进自己的队里，盯着他，也逼他在城防司面前失去主动。
林辰还没开口，登记台后方传来脚步声。
顾临穿着黑色作战服，从矿场方向走来。他没穿昨天那身制服，背后却多了一把折叠长刃。入口的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贴在腿侧。
「城防司的任务，不拿来给你们赌气。」
赵浩收回盒子。
「顾队，我只是想证明谁更适合带队。」
「你连队长都不是。」顾临看了他一眼，「还有，正式试炼的个人积分不能私下转让。谁教你的规矩？」
赵浩嘴唇动了动。
顾临把目光移到林辰身上。
「你也想要正式名额？」
「想。」
「理由。」
林辰把旧序列认证片拿出来，放在登记台上。
铁片在晨光下没有发亮，边缘却比昨天干净了些。顾临看了几秒，伸手按住它。
「地下三层坐标是异常点。你有感应，确实比旁人更有价值。」
短发女人刚想说话，顾临已经拿起她的登记笔，在林辰那一栏添了一笔。
【临时战斗资格。】
【编号，东郊试炼十三队。】
「十三队只有你一个人。」短发女人提醒。
「现在有了。」顾临从装备架取下一件旧皮甲，又拿了把短刃和一枚传送符，递给林辰，「这三样是最低配额。皮甲挡不住硬扛，短刃也别当神兵用。传送符捏碎以后，试炼结束。」
林辰接过短刃。
刀身不长，刃口有两处缺痕，握起来却比昨天那把训练刀扎实得多。
系统没有弹出增幅提示。
他反而松了口气。
顾临让他先登记装备，又把一块黑色腕牌扣在他左腕上。腕牌贴住皮肤，亮起一道浅蓝的数字。
【积分，0。】
赵浩盯着那串数字，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为林辰能拿到观察资格已经是极限。城防司却给了林辰一支单人队，还发了正式补给。
短发女人把编队表拉到赵浩面前。
「赵浩，七队确认。队员杜川、许洋，全部到位。」
赵浩没去按确认键。
他看着林辰腕上的积分牌，过了两秒，重新把技能书残页放到台面。
「顾队，不能转积分，那就赌物资。」
顾临皱眉。
「我的黑铁技能书残页，赌林辰今天的掉落选择权。」赵浩说，「他要是赢我，残页归他。他要是输，十三队今天拿到的第一件掉落，优先给我挑。」
「不影响试炼规则，也不碰城防司的任务。」
围在外面的学生都没说话。
这个赌法看着公平，实际对林辰很不利。赵浩有完整三人队，还有火系职业、药剂和家里准备的装备。林辰一个人，连地下三层都未必走得到。
顾临没有替他答。
「林辰，你自己决定。」
林辰看着那半页技能书残页。
系统现在不能给他新技能。他要往下走，靠的就是裂隙里的职业核心和技能载体。赵浩递来的残页，正好是一次机会。
「可以。」
赵浩眼皮一跳。
林辰抬起左腕，让积分牌亮给他看。
「但我加一条。」
「今天谁的个人积分低，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昨天说过的废柴两个字收回去。」
赵浩咬了咬牙。
「成交。」
顾临收走技能书残页，封进透明证物袋。
「我保管。试炼结束再结算。」
他转身朝矿场入口抬了抬手。
灵能幕布缓缓升起，里面涌出一股潮湿的冷气。十二支队伍依次走向入口，脚步声落在钢板上，闷得发空。
林辰把短刃插进腰侧，背好皮甲。
他是十三队唯一的队员。
前方的黑暗里，旧矿道一层层往下延伸。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新的文字。
【检测到裂隙环境。】
【旧序列认证片开始校准。】
【当前完整度，百分之七。】
【请宿主在地下三层前，保持认证片完整。】
林辰脚步没停。
矿道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摩擦响。
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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