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眼睛从石门缝隙中睁开。
倒悬黑海没有产生波浪。
可远在现实入口的真昼，却感觉胸口像被冰冷海水压住。
她手中的【固定】符片猛然变黑。
一条湿润发丝般的细线，从符片边缘向她手腕缠来。
「真昼，松手！」
神代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真昼没有立刻丢下符片。
这枚符片是深层三人的现实坐标。
一旦直接松手，图纸外石阶可能立刻与东京断开。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黑线。
白色灵光从掌心亮起。
滋——
细线冒出黑烟。
地下黑海同时发出低沉轰鸣。
石门后的眼睛缓慢转动。
见子看见一条比山岸影子更加粗大的黑线，正从门缝穿过层层建筑，锁定真昼灵魂外侧的白光。
「它在给真昼套上名字。」
见子迅速说道：
「不是普通标记。」
「它想把她定义成海之巫女。」
神代夜抬起手。
【姓名】与【边界】同时落在通讯线路上。
远在现实入口的真昼周围，立刻浮现出一圈金色文字。
【椎名真昼】
属于她自己的名字压住了黑线。
石门表面的【归还海之巫女】开始扭曲。
黑色海水中传来无数重叠声音。
「白光归海。」
「巫女归位。」
「九潮退去。」
真昼听清以后，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我不是你们的巫女。」
黑线继续勒紧她的手腕。
她没有让白光失控爆发，而是清晰地说：
「我是椎名真昼。」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让失踪的人回去。」
「不是为了成为祭品。」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白光沿【姓名】卢恩向外展开。
缠绕手腕的黑线寸寸断裂。
石门后的眼睛第一次闭合半瞬。
如月冬华握紧术具。
「它能够直接修改身份？」
「需要目标自己接受。」
神代夜说道：
「只要真昼认为『为了救人，我可以代替他们留下』，定义就会成立。」
真昼听见这句话。
「我不会接受。」
她注视通往地下的楼梯。
「救人和献出自己不是同一件事。」
石门后的眼睛重新睁开。
这一次，它没有继续攻击真昼。
倒悬黑海中，九名失踪者同时向下沉了一截。
原本只有鞋底接触上方海底。
现在海水已经淹到他们脚踝。
双叶的声音传来。
「九人的生命信号正在下降。」
「每次石门尝试连接椎名同学，他们都会被向海里拖动。」
神代夜抬头观察黑海。
九名失踪者分别位于不同方向。
看似散乱，实际上正好构成围绕石门的九个节点。
见子闭上右眼，只用左眼观察灵魂线。
她必须控制完全灵视时间。
木片背面的卢恩正在计时。
一分钟。
两分钟。
「他们的影子不在身体下面。」
见子抬手指向石门。
九道影子被压在石门周围。
每一道影子内部，都钉着一枚形似贝壳的黑色钉子。
「失踪者不是普通人质。」
「他们被放在原本封印缺失的位置上。」
如月冬华脸色一沉。
「用活人补封印？」
「暂时是。」
见子说道：
「门想让我们把人救走。」
「九个位置全部空出来以后，它就能打开。」
这解释了为何九人仍然活着。
石门需要他们作为临时潮位标记。
同时又不断诱导现实一方进行救援。
无论选择牺牲九人维持封印，还是直接救走九人打开石门，门后存在都能迫使他们完成错误选择。
神代夜走到倒悬海面下方。
一名穿维护制服的年轻女性距离边缘最近。
对策室资料显示，她叫森川奈绪，二十九岁。
双叶迅速调出生命数据。
「森川奈绪体温三十三点一度。」
「心率正在下降。」
「必须先救。」
神代夜抬起手。
【边界】卢恩在头顶铺开。
一层金色薄膜贴上倒悬海面，将黑色海水短暂分开。
他踏上由符文组成的阶梯，身体向上方海域接近。
重力在穿过水面的一刻发生翻转。
神代夜脚下的石阶变成头顶。
黑海则像真正海洋一样压向身体。
东京坐标指环在胸前发热。
他没有失去现实方向。
森川奈绪双眼睁着。
意识却已经陷入深层幻觉。
她嘴唇不断开合。
「涨潮了。」
「快把门打开。」
神代夜抓住她的手腕。
【姓名】。
【自我】。
【归返】。
三枚卢恩依次进入她的灵魂。
「森川奈绪。」
「你属于东京。」
「现在回去。」
她涣散的眼睛逐渐恢复焦点。
「这里……有海？」
「不要回头看门。」
神代夜扯断她脚下的海藻。
同时用凤凰的速度冲回金色边界。
两人穿过倒悬海面。
重力再次恢复。
如月冬华接住失去意识的森川奈绪。
双叶立即确认：
「生命信号稳定。」
「现实坐标开始恢复。」
第一名失踪者成功脱离黑海。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石门周围突然传来碎裂声。
属于森川奈绪的影子从黑色贝壳钉中消失。
九枚潮钉中的第一枚随之脱落。
咔。
石门向外开启了一指宽。
浓重海腥气从缝隙涌出。
门后的巨大眼睛贴得更近。
倒悬黑海开始缓慢旋转。
森川奈绪获救后留下的位置，形成一处不断扩大的旋涡。
见子脸色发白。
「我们猜对了。」
「每救走一个人，门就会少一道封锁。」
石门内部传来更加清晰的声音。
「带走九潮。」
「归还巫女。」
「门开。」
现实入口处，真昼手中的符片再次震动。
她没有退后。
「神代同学。」
「我在。」
「一定还有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办法。」
神代夜看着已经开启一线的石门。
「有。」
他抬手在森川奈绪原本对应的位置写下第一枚【固定】。
金色符文压住空缺的潮钉痕迹。
石门停止继续开启。
但仅凭一道卢恩，还不足以重新封住缺失的位置。
符文表面很快出现裂纹。
神代夜说道：
「失踪者可以救。」
「他们留下的封印位置，也可以由别的东西代替。」
「双叶，给我九人的完整姓名和潮位坐标。」
「如月，准备九份对策室现实身份证明。」
「见子，找出每一枚潮钉真正对应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那片倒悬黑海。
「它想逼我们在活人和开门之间选择。」
「那就让它看看。」
「人可以回去。」
「门也不会开。」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