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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太太今天也在申请离婚 第2章 搬空别墅的最后一晚

出租车停在盛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苏晚付了车费下车,看着眼前这栋住了三年的独栋别墅,暖黄色的路灯从雕花的门廊上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里是盛砚当年娶她的时候买的婚房,刚搬进来的时候,她兴致勃勃地在阳台上种满了自己最喜欢的白玫瑰,在客厅的墙上挂满了两个人的婚纱照,连厨房的餐具,都是她一对一对亲手挑的情侣款。

现在那些白玫瑰早就枯了,盛砚说花粉过敏,让园丁全部移走了;墙上的婚纱照,在去年苏柔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相框,盛砚说碎了就碎了,没必要再补;厨房里的情侣餐具,早就被收进了储物间,换成了清一色的冷白色骨瓷,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苏晚掏出钥匙打开门,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张妈早就被盛砚打发去了郊区的老宅,整个房子里,连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她换了拖鞋往楼上走,走廊的地板光可鉴人,倒映出她清瘦的身影,她摸了摸自己凹陷下去的脸颊,才发现这三个月,她居然瘦了整整二十斤。

主卧的门被推开,里面的陈设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床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的痕迹。苏晚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一半是她的衣服,另一半永远是空的——盛砚从来没有在这里过夜的习惯,哪怕是偶尔回来,也只会去二楼拐角的客房睡。

她早就提前打包好了所有自己的东西,三个大大的行李箱靠在墙角,都是她上周趁盛砚不在家的时候一点点整理好的。她没有拿任何盛砚送给她的东西,那些价值七位数的珠宝、限量款的包包,全部留在了衣帽间的展示柜里,她带走的,只有自己爸妈留下的旧相册,几件穿了很多年的旧衣服,还有那套她当年亲手挑的、被收在储物间里的情侣餐具。

苏晚蹲下来,把最下面的一个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旧相框。相框里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没嫁给盛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大学校园的银杏树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候她的爸妈还在,他们摸着她的头说,晚晚要找个能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过一辈子。

后来爸妈出车祸去世,留下她一个人,是盛砚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说“苏晚,我娶你”。她那时候以为自己捡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幸福,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盛砚娶她只是为了报恩,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她都不在乎。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对他好,总有一天能焐热他这块石头。

直到三个月前,她开始频繁胃痛,吃什么都吐,去医院检查拿到确诊报告那天,她在盛氏大厦楼下等了盛砚五个小时。那天海城下着瓢泼大雨,她浑身都淋透了,看着盛砚从豪车里下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苏柔身上,苏柔靠在他怀里,娇滴滴地说“阿砚,我冷”,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打横抱起来,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到站在雨里浑身发抖的苏晚。

苏晚那时候忽然就醒了。她这三年的付出,在盛砚眼里,大概就是一场笑话。他记得苏柔对花粉过敏,记得苏柔喝奶茶要三分糖不加冰,记得苏柔生理期不能碰凉水,却从来不知道她胃不好,不能吃凉的,不知道她怕黑,晚上睡觉必须留一盏小夜灯,不知道她种了三年的白玫瑰,每一朵都是她亲手浇水施肥种活的。

她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机票存根。这三年,盛砚的每一次出差,她都买了同一趟航班的机票,想偷偷跟着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每一次,她都在机场看到苏柔笑着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登上同一架飞机。那些机票她从来没有用过,全部被她藏在这个抽屉里,现在看着这叠厚厚的存根,她只觉得自己以前傻得可怜。

“咔嚓”一声,别墅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苏晚猛地回头,看到盛砚站在门口,身上的西装还没换,头发上沾着点外面的夜露,手里攥着那两份她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眼神沉沉地看着她。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医疗箱,站在玄关处,大气都不敢出。

“谁让你收拾东西的?”盛砚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墙角的三个行李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没签字,你哪里都不能去。”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个医生:“你把他们带来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去医院,我也不需要你们盛家的医生。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我不想在剩下的日子里,还被你像个犯人一样看管着。”

“我不是要看管你。”盛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伸到半空中又不敢落下去,“我找了全国最好的胃癌专家,他们会给你制定最好的治疗方案,你不会死的,苏晚,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嘲讽:“盛砚,你现在装什么深情?这三年我胃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急性肠胃炎住院,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你都没接,最后是苏柔接的,说你在陪她过生日,你忘了?现在我拿到确诊报告了,你突然想起来要给我治病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盛砚的脸瞬间白了。他确实忘了,他完全不记得苏晚有过急性肠胃炎住院这件事。他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他的手机确实在苏柔手里,苏柔说苏晚根本就没打电话过来,说苏晚只是在闹小脾气,让他别在意。他那时候信了,他觉得苏晚那么坚强,一点小病根本不算什么。

“是我不好。”盛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几个医生吩咐,“你们先去书房等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来。”

几个医生如蒙大赦,提着医疗箱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很快整个二楼就只剩下苏晚和盛砚两个人。盛砚走到她的行李箱旁边,蹲下来,伸手想去打开箱子,却被苏晚一把按住了手。

“别碰我的东西。”苏晚的声音很冷,“盛砚,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刚才在办公室签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从法律意义上,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没有权利拦着我走。”

盛砚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错愕:“你看到我签字了?”

“对。”苏晚点头,“我走的时候,从办公室的玻璃门缝里看到了。盛砚,你既然都签字了,就痛痛快快放我走,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盛砚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势在必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份离婚协议,在苏晚面前晃了晃,指了指落款处他签名的旁边,那里有一枚鲜红的指纹,是他刚才按上去的。

“我是签字了,也按指纹了。”他站起身,把离婚协议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像个耍赖的孩子,“但是协议上写了,要三份指纹才生效。你只按了两枚,我只按了一枚,还差最后一枚。只要我不把最后一枚指纹按上去,这份协议,就永远都不会生效。”

苏晚愣住了,她拿过协议仔细看,果然在最下面的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字:本协议需双方各按三枚指纹,经民政局核验后方可生效。她之前找律师核对条款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行小字。她猛地抬头看向盛砚,才发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放她走。

“盛砚你耍无赖是不是?”苏晚气得手都在抖,伸手想去抢他手里的协议,“你把协议给我,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我现在就按第三枚指纹!”

盛砚把协议举得高高的,苏晚个子不够高,扑过去抢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盛砚伸手稳稳地接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温柔:“我不耍无赖,苏晚。我只是后悔了。以前是我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好,现在我醒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苏晚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味,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她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浸透了他胸前的西装布料。

“盛砚你混蛋……”她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胸口,“你凭什么现在才后悔?我等了你三年,你早干嘛去了?我不要你的机会,我就要走,你放开我……”

盛砚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捶打着自己,手臂稳稳地抱着她,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所有拥抱,都在这一刻补回来。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他不会放开她的。这一次,就算苏晚恨他,就算苏晚一辈子都不肯原谅他,他也绝对不会再让她走出这栋别墅的大门。他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把她的病治好,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赔给她这三年受的所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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