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部委大院出来走到宿舍的路上,他感觉脑海深处一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颤动,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苏醒,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他来不及细想打工稿的事,也顾不上回味刚才和钟小艾的交锋,把门锁好,窗帘拉严实,连灯都没开,直接坐到床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意识深处,黑暗缓缓退去,眼前豁然呈现出一幅令他震惊的画面。
那是一眼泉,静静卧在一片灰白色雾气笼罩的空间中央。
泉口不大,约莫脸盆大小,泉水清澈得发蓝,水面泛着细碎的涟漪,散发出清冽甘润的气息。
泉水上方漂浮着淡白色雾气,丝丝缕缕,像是会呼吸一般。
泉眼旁边是一小块空地,约莫十来平方,土地黝黑松软,微微泛着湿意。
灵泉空间。
赵德汉的心神在识海中颤抖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意识,触碰那泉水,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意识的触角汩汩涌入,让他全身一激灵,连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试了试,用手心在识海里捧起一些泉水,然后退出识海,回到现实。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果然浮着几滴晶莹的水珠,无色无味,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赵德汉毫不犹豫,仰头把那几滴水送进嘴里。
清冽的液体一入喉,就像一道冰线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紧接着,一股热浪从胃底轰然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像被浸泡在温水中,舒适得令人昏昏欲睡。
那股热力继续攀升,越来越强,最后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起来。
赵德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软倒在床上,眼睑沉重地合上,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睡梦中,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渗出暗灰色的黏稠污垢,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气。
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吱响动,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缓缓调整他的骨架。
面部轮廓在黑暗中慢慢调整,原本略显粗犷的线条变得柔和协调,肤色从原本的暗黄变得白皙透亮。
身高也悄无声息地拔高了两厘米。
至于某些更私密的地方,变化更加明显。
赵德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落在赵德汉的脸颊上。
他被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熏醒了。
那味道像混合了发酵变质的食物和很久没清理的下水道,浓郁到令人作呕。
赵德汉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灰黑色的硬痂,像干裂的泥壳一样紧紧贴在身上,裂缝处露出底下粉白的新生皮肤。
衣服上沾满了暗灰色的斑块,床单也被污渍染得一塌糊涂。
赵德汉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灵泉水洗精伐髓的效果。
他忍着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急忙跳下床,三两步冲到墙角的脸盆架前。
他端起搪瓷脸盆,拧开老旧的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他也不管水冷,脱下衣裤,埋头狠搓起来。
水哗啦啦流了半天,那些污垢硬痂被搓掉后露出底下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出来的鸡蛋,细腻光滑,完全不像一个成年男性常年在办公室晒不到的肤色。
赵德汉又洗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身上那股恶臭味淡了许多,才用毛巾擦干身体。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那面巴掌大的圆镜子前,定睛一看,差点没把舌头咬到。
镜子里那个人,真是他自己?
皮肤白得透亮,虽然五官还是原本的五官,但组合起来比之前顺眼整许多倍,原本眉角一颗小的黑痣消失了,嘴唇的颜色也变得健康红润。
以前他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现在至少往上涨了有两厘米,整个人的精气神和气质提升了一大截。
赵德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了将近五分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工装裤,把昨夜弄脏的衣服床单胡乱卷成一团塞进角落里,整理好领口袖口,深吸一口气,拉开宿舍门走出去。
筒子楼的走廊里有几个住户正刷牙洗脸,看到他出来都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几眼。
有个大姐端着搪瓷缸子愣住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收回去。
赵德汉若无其事地冲他们点点头,迈步走下楼梯。
到了单位,推开综合办公室的门,芳姐已经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正在啃,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她抬头看到赵德汉,馒头差点没拿稳。
“小赵?!”芳姐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今天怎么比昨天白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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