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风准时出现在公司。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邮箱显示已发送，那封定时邮件已经飞到了李副总的收件箱里。
八点十五分，王建仁踩着点进了办公室。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哼着歌，手里拎着一杯星巴克。
林风，方案呢？
林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王建仁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纸上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草图，几个方块代表展位，歪歪扭扭写着蓝色、LED、大气。这根本不是设计稿，这是敷衍，是挑衅。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风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市场部安静下来，三万预算做LED大屏，王总监，您是在为难我，还是在为难公司？
王建仁的脸涨得通红：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敢。林风向前一步，因为您根本没打算让我做好这件事。您打算的是，让我做不出来，然后以此为借口把我开除，顺便把之前那份策划案的功劳彻底抹掉。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有数。林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在手里转了转，这里面，有您上周让我修改方案时的录音，有您把同事小张的创意署上自己名字发给李副总的邮件截图，还有您收受供应商回扣的转账记录。王总监，要我当众放出来吗？
王建仁的星巴克掉在了地上，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整个市场部鸦雀无声。
张浩的嘴张成了O型。其他人要么低头装忙，要么偷偷摸出手机。
你……你污蔑！王建仁的声音在发抖，我要告你！我要报警！
请便。林风把U盘塞回口袋，但我建议您先想想，李副总现在是不是已经看到我的邮件了。
话音刚落，电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副总来了。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步伐很快。他身后跟着两个保安，表情严肃。
王建仁，来我办公室。李副总看都没看林风一眼，现在。
王建仁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消息传遍了整个市场部：王建仁被停职调查。原因是涉嫌侵占下属劳动成果及收受商业贿赂。
张浩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兄弟，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入职第一天。林风收拾着桌上的个人物品，把键盘、鼠标一一摆整齐，我师父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大城市打工，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你现在怎么办？王总监倒了，李副总会不会保你？
林风把帆布包挎上肩膀，笑了笑：我不需要谁保。
你要辞职？
是。林风走向电梯，头也不回，这地方太小，装不下我要做的事。
张浩追上去：你要做什么？
电梯门开了。林风踏进去，转过身，看着张浩，也看着市场部那些或惊讶或复杂的目光。
我要做一款真正有用的产品。他说，一款能让老百姓少花钱、少受罪的健康产品。不是靠忽悠，不是靠广告，是靠真本事。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门缝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张浩听到林风的声音：张哥，要是哪天这公司待不下去了，来找我。
林风走出盛世集团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江州的空气里有尾气味，有油烟味，有无数个梦想发酵又腐烂的味道。
但他不在乎。
风起于青萍之末。现在，这缕风要正式掀起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三百七十二块钱。那是他全部的身家。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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