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殿的后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随之照射进来。
真真端着盆走进来。
她打开锅盖，用瓢舀起里面的热水倒入盆中。
此时，莲蓉不动声色地溜进来。
她的脚步轻得像一只猫，从真真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真真吓得一抖，手中的瓢勺掉进盆里，水花四溅。她转身，看到莲蓉的脸，抚着心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低声责备，吓死我了，你咋老喜欢从我身后出现，下回可别这样了。
莲蓉笑了笑。那笑容满是得逞后的得意，还带着几分狡黠，在黑夜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嘿嘿，她安抚着，不会不会了。
莲蓉收起笑意。
她的目光在柴房内扫视了一圈，再次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询问：说正经的，曹皇后可还安好？
放心吧，真真的回答带着欣喜母女平安。
那就好！
刚刚皇上来看曹皇后，还给公主赐封号了呢。
真的啊！
那是当然，真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在一旁亲耳听到的，叫福乐公主。哦，名字是皇后起的，叫宣宁，好听吧！
真好听！
好了不聊了，皇后还等着呢，我该回去了。说完，端起水盆快步往外走。
莲蓉跟在她身后，她们在柴房门口分开，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莲蓉一路快步，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座假山，最后停在一座华丽的宫殿前。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翊坤宫。
她推门进去，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张贵妃坐在侧房的接待室内，手里端着一杯茶，等待着。
娘娘，莲蓉走上前去，打听到了。是女孩，曹皇后一切安好。
张善怜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茶杯与茶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站起身，走到屏风后，张开双臂。
女孩？想要再次确认一番。
是，莲蓉回复，还听说皇上去福安殿看公主了，亲自给公主赐了封号。
叫什么？
莲蓉走到张善怜身后，帮她褪去外衫。
赐封为福乐公主，接着补充，叫宣宁，是皇后娘娘起的。
张善怜沉默了，她的脸面对着屏风，莲蓉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在烛光的投射下，她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条柔美得像一幅水墨画，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
看来皇上这次喜得宝女，甚是喜爱了。
大宋以来可头一次听说一出生皇上就赐予封号的公主，莲蓉说道。
她牵着张善怜来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开始梳发。
张善怜的头发乌黑亮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曹皇后生下公主后，莲蓉继续说，皇上之后定会对皇后多几分上心。娘娘您也就放心吧。
张善怜的目光突然变了。
莲蓉，张贵妃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还是要对福安殿多多留心，且不可怠慢。
莲蓉愣了一下。她不太明白，但不敢再多说，诺。
莲蓉继续梳发，动作轻柔而熟练。
你明天早上去吩咐御膳房的厨子，做好生化汤，然后让御膳房的人送去福安殿内，就说是皇上吩咐他们送的。
莲蓉没有迟疑，“诺”。
张善怜微微抬起手，示意莲蓉停下梳发的动作，起身。
莲蓉扶着她走到床榻边，坐下，然后蹲下，将鞋脱下。
莲蓉，我想喝蟹爪汤了，明早让御膳房的厨子做好送来。
莲蓉脱完鞋，小步退到一旁。她的目光落在张善怜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娘娘，声音里带着怯懦与试探，正逢春寒，湿气重，天还尚凉。蟹性寒凉，您都喝了近半月，加之算些时日您的月露就要来了，我担心娘娘您的身体，娘娘还是不要多贪为好。
张善怜噗嗤笑出了声。
无碍，我只不过是想家，饮其以消思乡之愁罢了。你做便是。我乏了，你退下吧。
莲蓉看着她，“诺”，嘟着嘴离开。
转身，朝门外走去。
张善怜坐在床榻上，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摩挲，思考。
福乐公主……脸上带着笑，全身放松……一切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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