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闪闪果实，陆沉用了三个多小时，跟从零搭个新项目似的。
第二次，只用了五十六分钟。
故事框架、材料配比、卡纹路径全都已经敲定，他不用再凭空搭建闪闪果实的能力体系，只需要照着第一张卡的完整结构复刻就行。这一次制卡过程顺畅得近乎丝滑，中间连一次卡顿都没有，手感越来越好。
白光散去，第二张闪闪果实静静躺在工作台上。
一样的白色边框，一样的双项能力，右下角也印着一枚完整的万象印，纹路清晰，跟第一张几乎没差。陆沉把两张卡先后放进检测仪跑了一遍，两组数据高度接近，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第一张不是偶然的成功，不是撞大运。这种以故事为核心的特殊卡，可以重复制作。
这才是最重要的结果。
如果每个故事只能做出一张独卡，收藏价值或许很高，能当传家宝，却根本撑不起一家卡店。能够复刻，就意味着陆沉的设计真的可以变成商品，可以批量生产，可以卖钱。
商业模式成立。
他把第一张闪闪果实重新绑定进本命卡册自留，第二张装进透明展示盒，摆到了一楼最显眼的柜台上，C位出道。
标价：4800信用点。
这个定价是陆沉算了半天拍板的——远高于普通白色光箭卡和位移卡，却低于绝大多数绿色战斗卡。闪闪果实同时兼顾远程光束与近战爆发，二合一还带机制联动，陆沉觉得它值这个价。
至于顾客认不认账，就是另一回事了。新产品嘛，总得接受市场毒打。
正式开门前，陆沉花了半个上午整理店面。撕掉过期发黄的旧价签，擦干净展示柜上的灰，里里外外重新检查了门锁、报警卡和小型测试区。原身购物平台的店铺页面已经二十多天没更新过，跟死店似的，最后一条客户留言还停留在老板什么时候恢复营业。
陆沉回了句今日恢复，又拍下闪闪果实的卡面照片，却没急着上传。
没有完整的测试报告，宣传词写得再漂亮也只是自说自话，属于是王婆卖瓜。真挂上去被人问一句实战数据呢，答不上来反而尴尬。
他只在店门旁换了张简单的手写告示：【材料回收、普通卡维修、特殊卡试售。】
字写得中规中矩，不算好看也不难看。
隔壁修理铺的老板路过时，盯着特殊卡三个字多看了两眼，最终什么也没问，摇摇头走了。旧商业街上挂这种招牌的店不少，个个都说自己有绝活，真能卖出去的却没几家。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上午九点整。
陆沉擦干净玻璃门，把歪了的营业牌翻到正面，营业中三个字朝外。万象卡店，重新开张。
第一个小时，没人进门。街上车都没几辆。第二个小时，进来一位附近居民，买走了两张压了很久的保鲜卡，成交价还抹了零。第三个小时，一个材料贩子过来问收不收岩背鼠牙，报价虚高，价格谈不拢，很快就走了。
买保鲜卡的是旁边餐馆的张老板娘，认得原身，结账时还顺口问了句身体怎么样、怎么歇了这么久。陆沉从记忆里找出对应的称呼，没刻意装熟，只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惦记。
两张积压卡一共卖了一百八十信用点。
虽是原身留下的旧库存，陆沉还是一笔一笔记进了账本，字写得工整。生意再小，发生过的交易就不能只靠脑子记——财务混乱是倒闭的第一步，他见过太多项目死在这上面。
材料贩子带来的岩背鼠牙成色一般，表面还有腐蚀痕迹，报价却比市场回收价高了两成，纯纯当他冤大头。陆沉拒绝后，对方还试图拿你父亲以前都收来打感情牌压价。
陆沉直接翻出旧账本记录，指出父亲收的是完整前齿，不是被酸液腐蚀过的碎牙，两者不是一个价。那人讪讪的，没再多说，灰溜溜走了。
短短一个上午，陆沉已经明白，开店不只是做卡。
定价、鉴定、库存、人情世故，每一样都能撬动账本上的数字。制卡只是产品环节，后面还有一整条链路要跑。
他并不着急。
旧商业街客流本就少，跟繁华商圈没法比。原身停业这段时间，剩下的熟客也流失得差不多了，人家总不能一直等你。想重新立起口碑，不是摆一张新卡就能做到的，得靠时间和产品慢慢磨。
临近中午，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进来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短发，穿着云海卡牌大学的训练服，左肩印着一年级御卡系的徽记，衣服洗得发白。他先扫了一圈展示柜，眼神在那些普通日用卡上没怎么停，才开口问道：
老板，有白色位移卡吗？
要哪一类？陆沉从工作台后抬起头。
年轻人显然做过功课，不是瞎逛的。十米以内，启动速度快一点的。最好没什么明显准备动作，直线也行。
用于比赛？
学院实战考核。年轻人没隐瞒，我叫许川，下周班级排位。我卡组缺位移，对手又有控制卡，被黏住就没了。
许川不是第一次来旧商业街淘货。
学校附近的连锁卡行价格透明，却很少愿意为普通学生拆开整套卡组分析，销售员只会告诉他哪张位移卡卖得最好，再顺手推荐一套超预算的分期方案，主打一个能坑一个是一个。
他现在绑定的是白色短弓卡和白色风障卡，第三个卡位一直空着，凑不齐三件套。短弓负责输出，风障只能勉强挡一次正面攻击。一旦被擅长控制和近身的对手贴脸，他既拉不开距离，也没瞬发手段逼退敌人，纯纯活靶子。
下周的对手周海，刚好有一张绿色疾风卡，贴身快得很。
许川也知道，临时买张白卡很难弥补品质差距，绿卡对白卡基本是降维打击。可他至少想输得有还手之力，不想被人零封剃光头。
陆沉看了眼他的训练服。
衣服洗得很干净，领口都磨软了，鞋边却已经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穿了很久。不像能随便拿几万信用点试水的家境，预算应该卡得很死。
预算多少？
五千以内。
标准白色瞬步卡，一千八到三千不等。旧街口两家卡行都有现货，你现在过去还能赶上中午补货。
许川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店老板会立刻推销自家东西，张嘴就是我这有更好的，没想到对方先给了别处的选择，还把价位说得明明白白。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这里没有？
普通瞬步卡没现货。陆沉抬手指向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但有一张别的，你可以看看。
许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透明展示盒里，闪闪果实卡面上的金色光团格外醒目，在一堆普通白卡里鹤立鸡群。他走近几步，低头看标签。
【闪闪果实】【品质：白色】【能力一：镭射光束】【能力二：光速踢】【售价：4800信用点】
许川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价格，也不是两项能力。
是卡牌右下角那枚细小的银白印记，小小的，不仔细看会错过。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抬头看陆沉，眼神里写满疑惑。
这是制卡师私人卡印？
嗯。
谁做的？
我。
许川的表情顿时有点微妙，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已经是制卡大师了？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普通的居家外套，袖口还有点皱。大师上班还得穿制服？没这规定吧。
不是不是。许川连忙摇头，摆手摆得快，我是说……一般不是只有大师才会在卡上留印吗？我课本里写的。
法律规定的？
倒没有。
那就行。
陆沉把展示盒取出来，放在柜台上，推到他面前。卡是我做的，留个标志，出了问题也方便找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许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老板说话有点跳。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卡牌说明。一张白卡，两个能力，远程光束加近战爆发，还都是实战能用的。光速踢自带高速突进，刚好补上他眼下最大的短板——缺爆发又缺拉开距离的手段，一张全解决。
可也正因为太合适，反倒显得可疑。天上掉馅饼的事，通常都是陷阱。
普通白卡的承载能力有限，这是常识。市面上确实有少量复合型白卡，但大多是两个弱效果的简单拼接，比如一面薄弱光盾加一阵刺眼闪光，属于聊胜于无。真正能用于实战的双能力白卡，价格向来不低，基本都往绿卡价位靠了。
两个能力不是各玩各的。陆沉把卡面转向他，指了指卡面上的金色光团，光束逼走位，踢技抢身位，机制是联动的。你要是只把它当张跑得快的位移卡，四千八就不值，出门左转买瞬步卡更划算。
许川看着卡面里流动的金色光芒，若有所思。
普通商品卡的说明通常只列干巴巴的数据和使用限制，很少有这样完整的意象设计，更别说光团还带着流动感。更奇怪的是，两项能力在精神感应里并不冲突，反而像本就该共生在一起，是一套完整的东西。
他没因为效果亮眼就立刻掏钱。
五千信用点几乎是他攒下的全部训练预算，攒了小半年。要是买了张华而不实的复合卡，接下来一个月连常用卡的维护费都紧张，得喝西北风。何况这张卡只卖四千八，制卡师还年轻得过分，怎么看都像新手练手作品。
能试吗？许川问，抬头看着陆沉。
陆沉打开柜台旁的小型测试区挡板，指了指里面的测试板。可以试一次。镭射光束对着测试板打，光速踢……也朝测试板方向踢，腿收着点,别往货架冲，撞坏了你赔。
许川瞥了眼离自己不到五米的玻璃展示柜，又看了看陆沉一本正经的表情。
有人踢飞过？
陆沉沉默半秒。提前预防。
许川没听出这话里的门道——毕竟他不知道老板早上自己差点撞仓库门。他点点头，把闪闪果实放上临时测试台，指尖搭上去。
精神力与卡牌接触的瞬间，他脸上的怀疑明显淡了几分。
卡纹稳定，反馈清晰，能量流动很顺。完全没有劣质卡常见的迟滞与杂乱感，甚至比他用过的一些制式白卡还顺手。
许川抬起右手，定了定神。
一缕金色光芒，开始在他的指尖缓缓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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