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处理的第三天,下雨了。
杨蜜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雨从天上倒下来。不是下,是倒,像有人把一盆水从楼顶泼下来。
她穿了一件白衬衫,没化妆。肩带滑落半寸,露出锁骨下方的小痣。她没注意。她只是看着雨,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三天了。沈烬没出现。没有咖啡,没有对台词,没有“不用问为什么”。
片场里的人在忙,搬器材的搬器材,改剧本的改剧本。没人看她。
她咬住了下唇。没咬笔帽。笔帽在包里,白色的,上面印着草莓。
胃开始抽。像有只手从里面攥紧了她,但力道很轻,像怕弄疼她。
“杨老师,”小桃跑过来,“雨太大了,要不先回酒店?”
“再等会儿。”杨蜜说。声音很轻,像怕把雨声震碎。
她等了一个小时。雨没停。人走光了。片场门口只剩她和小桃。
小桃撑开一把伞,黑色的,很大:“杨老师,走吧。沈总今天不会来了。他让助理传话,说改天再拍。”
杨蜜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她没说话。她走进雨里,小桃的伞跟上来,但雨太大,风把雨吹进伞底,打在她脸上,凉得她哆嗦了一下。
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老K的脸。
“杨老师,”老K说,“上车吧。沈总让我送的。”
杨蜜坐进后座。车里很暖,空调开得很高。她打了个哆嗦,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老K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杨老师,您肩膀湿了。”
杨蜜低头看。白衬衫被雨打湿了一片,贴在肩膀上,透出内衣的轮廓。肩带滑落半寸,她没拉。
车门开了。
沈烬站在雨里,穿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件外套。他没撑伞,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像一道黑色的疤。
他走到车边,把外套从车窗塞进来。
外套是黑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和他在投行时穿的那件一样。
“穿上。”他说。没看她。
杨蜜接过外套。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很凉,雨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像一条小溪。
“你呢?”她问。
“我不用。”沈烬说,“我住得近。”
他转身走了。背影被雨吞掉,像一滴墨融进水里。
杨蜜抱着外套,手指在外套面料上摩挲了一下。很硬,很旧,有他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烟草和泡面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消毒水味。
她把外套披在肩上。肩带被外套盖住,湿了的衬衫被隔开,皮肤不再贴着湿布料。
她深吸一口气。外套里有他的体温,很淡,像一缕烟。
“杨老师,”老K说,“走了。”
车子启动,汇入雨幕。杨蜜从后窗看出去,沈烬还站在路边,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然后被雨打碎。
她低下头,把外套裹紧。手指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一样东西。
一张纸巾。草莓图案的。
她拿出来,展开。里面包着一颗糖,水果味的,包装纸上印着一颗草莓。
她看着那颗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没出声。她只是把糖剥开,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发苦。
第二天早上,杨蜜在化妆间里收到一条微信。
来自沈烬的助理:“杨老师,沈总今天有事,让我来对接。下午三点的戏改到明天。”
杨蜜看着那条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收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外套还披在那里,黑色的,洗得发白。
她把手伸进口袋,那颗糖的包装纸还在,皱成一团,像一颗小小的心。
窗外,老K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烬哥,”他对着手机说,“外套给她了。糖也放了。她哭了。”
沈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嗯。明天派你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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