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栈。
林渊提着鱼篓走进大堂时,客栈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尤其是白展堂,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擦桌子的抹布都快把桌皮磨破了。
“展堂,你这是咋咧?昨晚上没睡好?”
佟湘玉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顺手瞥了他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小袄,身段愈发显眼,林渊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白展堂一个激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林渊将鱼送到厨房,出来时正好听到这话,便故作关心地问道:“白大哥,你这黑眼圈,可不像是做噩梦那么简单啊。莫不是……昨晚做贼去了?”
“贼?什么贼?”
白展堂还没来得及反驳,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捕快服、腰挎长刀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七侠镇的捕头,邢育森。
“我滴个亲娘嘞!老白,你这是被谁给煮了?!”邢捕头看到白展堂的尊容,夸张地叫了起来。
“去去去,你才被煮了呢。”白展堂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邢捕头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到桌子旁,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你该不会也是听说了‘雌雄双煞’的事,吓得一宿没睡吧?”
“雌雄双煞?”
此话一出,客栈里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包括正在算账的佟湘玉和看书的吕轻侯。
林渊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正戏开始了。
“啥是雌雄双煞?”李大嘴也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好奇地问。
邢捕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这雌雄双煞,是最近江湖上新冒出来的一对凶人!专干那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呃,不对,是专找好人麻烦的勾当!”
“就说那左家庄的赵屠户,他闺女长得吧,是磕碜了点,好不容易前几天说上了一门亲事,出嫁那天,激动得是热泪盈眶啊。”
“结果呢?‘啪’!雌雄双煞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把新郎官给揍成了猪头,边打还边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看我等替天行道!’”
“噗……”吕轻侯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天呐,这也太惨了吧?”佟湘玉捂着嘴,满脸同情。
邢捕头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还有,天天在咱们客栈门口要饭的那个小米,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那小叫花子吃得比我都胖。”白展堂下意识地接话。
“他那是再也来不了啦!”邢捕头叹了口气,“前几天他不是病了嘛,去十八里铺找薛神医拔火罐,结果又遇上那俩煞星了!”
“他们把正在给小米拔罐的薛神医摁在地上,一顿暴打,说他草菅人命,江湖郎中害人不浅!亲娘嘞,那薛神医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小米的病也耽搁了,造孽啊!”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白展堂惊道,“连薛神医都打?江湖上不是有规矩,不伤医者吗?”
林渊在一旁听得暗自发笑。
这郭芙蓉初出江湖,做事全凭一股莽劲,把话本里的故事当了真,才闹出这么多乌龙。
邢捕头喝了口茶,继续道:“谁说不是呢!我跟你们说,这雌雄双煞,专挑附近名声好的老实人下手。要说这七侠镇,谁家生意最红火,待人最和气?那不就是你们同福客栈,不就是你佟掌柜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佟湘玉。
“啊?额?”佟湘玉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发起颤来。
她惊慌之下,一把抓住了离她最近的白展堂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展堂……”
“别看我啊!我也怕!”白展堂嘴上说着怕,心里却是一沉。
难道……昨晚那封信,就是这对雌雄双煞送来的?
他们盯上我了?还是说,盯上整个客栈了?
一时间,白展堂心乱如麻。
就在客栈众人人心惶惶之际,林渊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走到惊魂未定的佟掌柜身边,从她手里接过那一百文钱,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一种沉稳而令人安心的语气说道:“掌柜的莫怕,这七侠镇卧虎藏龙,寻常蟊贼,不敢在此造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佟湘玉慌乱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她只觉得手背一热,人也跟着镇定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心里的慌乱竟消了大半。
“小渊说得对,额们不怕!”佟湘玉挺了挺胸膛,强自镇定道。
林渊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拿了钱,便转身告辞。
他并不担心雌雄双煞会给客栈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小白罢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即将送上门来的“气运之物”。
郭芙蓉,芙蓉女侠,她的身上,又会带着怎样的“鱼饵”呢?
想到这里,林渊脚步都快了些。
而他走后,邢捕头又对着众人叮嘱了几句,也匆匆离去,说是要去下一家提醒,提高大家的安全防范意识。
整个大堂,只剩下忧心忡忡的客栈众人,和顶着巨大黑眼圈、内心在天人交战的白展堂。
一场风波,就要在七侠镇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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