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钱,林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白展堂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大哥说笑了,我一个穷小子,哪能请得起你喝酒。不过,等我将来发达了,一定请白大哥去喝全七侠镇最好的酒!”
这话说得认真,白展堂哈哈一笑,只当是童言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你白大哥等着那天!”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他最重要的东西给“借”走。
告别了众人,林渊离开了同福客栈。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边的小摊上要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和两个肉包子,就着李大嘴给的馒头,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的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直接抢肯定不行,别说打不过,就算打得过,动静太大,也容易暴露。偷?那更是班门弄斧,在盗圣面前玩偷窃,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林渊接着往下盘算。
“白展堂这个人,武功高,但胆子小。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同福客栈的这帮朋友。他怕麻烦,更怕连累别人。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出来,就得拿捏住他这个软肋。”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林渊心中渐渐成型。
吃完早饭,他先去杂货铺买了一些笔墨纸砚,然后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西凉河畔的茅草屋,虽然简陋,却是他如今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关上门,林渊铺开纸,开始研墨。
他刻意用不惯用的左手执笔,写出的字歪歪扭扭,丑得厉害,像是刚学写字的人写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他将信纸小心折好,揣入怀中,然后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着天黑。
……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同福客栈的大堂里,白展堂打着哈欠,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正准备铺上被褥,结束这一天。
就在此时,“咻”的一声,一颗小石子从半开的窗户打了进来,直奔他的面门!
白展堂心里一紧,身体的本能几乎是在瞬间就要做出反应——伸出两根手指,用他的成名绝技“葵花点穴手”将石子稳稳夹住。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我只是个跑堂的!我什么都不会!”
他硬生生扭动了一下身体,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笨拙地向后躲闪。
石子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最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白展堂看到,石子上赫然缠着一卷信纸。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耳朵微微一动,窗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显得有些笨拙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在远去。
但白展堂是何等耳力,他瞬间就判断出,这脚步声是伪造的。
来人身上绝对绑了重物,以此来改变自己的体型特征,防止被追踪。
好谨慎的家伙!
而且,对方显然对他了如指掌,知道他能听声辨位,所以才故布疑阵。
白展堂额头见了汗。
他有种想追出去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按兵不动。
他压下心里的乱劲,走过去,捡起石子,解下信纸。
借着柜台上那豆大的烛火,他展开了信。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一下白了,手也跟着发抖。
信上的字迹丑陋无比,内容却让他心里发冷:
“尊敬的盗圣阁下,久仰大名。晚辈初入江湖,对您当年的风采神往已久,尤其是那枚象征着盗界至尊荣耀的‘盗圣玉佩’,更是日思夜想,辗转难眠。”
“听闻阁下如今已金盆洗手,退隐于此,甘为一小小跑堂,想必那玉佩对您而言,已是无用之物,不如成人之美,赠予晚辈,也算了却晚辈一桩心愿。”
“子时三刻前,请将玉佩置于西凉河畔第七棵柳树的树洞之中。晚辈拿到玉佩后,立刻远走高飞,并对天发誓,绝不泄露阁下身份,更不会打扰此地任何人的安宁。”
“阁下是聪明人,莫要让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毕竟……这客栈里,人来人往,老的老,小的小,万一磕着碰着,那就不好了。”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笑脸落在白展堂眼里,格外刺眼。
“我的身份……暴露了!”
白展堂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信纸掉在地上。
慌了一阵后,他心里只剩下怕和火气。
来人不是官府,看这口气,倒像是个无法无天的江湖人,甚至可能是他的某个“同行”。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盗圣玉佩。
但真正让白展堂感到恐惧的,是最后那句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在用掌柜的、秀才、大嘴、小郭……用他所有在乎的人来威胁他!
“混账!”
白展堂一拳砸在地上,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但那杀气很快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逃,天大地大,凭他的轻功,谁也抓不住他。
可是,客栈里的这些人怎么办?
他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大家。
良久,白展堂慢慢站起身,整个人都有些发沉。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枚温润的古玉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便是盗圣玉佩,曾经他身份和荣耀的象征。
他摩挲着玉佩,眼神复杂。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柜台拿出纸笔,也写了一封回信,然后将玉佩和信纸包在一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西凉河畔的第七棵柳树下,白展堂将包裹放在树洞里,深深地看了一眼同福客栈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施展轻功离去。
他走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黑影才从远处的芦苇丛中缓缓走出。
正是林渊。
他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认白展堂真的已经离开,这才走到柳树下,从树洞里取出了那个包裹。
回到茅草屋,点亮油灯。
林渊打开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展堂那封龙飞凤舞的回信:
“阁下最好信守承诺,否则,天涯海角,白某必杀之!”
字写得很重,纸背都快透了。
林渊轻笑一声,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放心吧,白大哥。”他喃喃自语,“今天拿你一块玉佩,日后,还你一道免死金牌。”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那枚泛着一层浅浅的光的玉佩上。
玉佩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盗”字。
就是它了!
林渊的心一下跳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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