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毛利平坐在沙发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面前放着一盆鲜红的草莓，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果皮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
园子盘腿坐在他旁边，茶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手里捏着一颗草莓，熟练地去掉蒂，然后递到毛利平嘴边，笑得眉眼弯弯：“啊，张嘴。”
毛利平张口咬住了那颗草莓。牙齿切入果肉的时候，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带着草莓特有的清香。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嘴角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液。
园子看着他嘴角的痕迹，笑得更欢了。她又拿起一颗，这次没有递过去，而是举着在他面前晃了晃，等他来咬。
毛利平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嘴唇擦过她的指尖。园子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但嘴上还嘴硬着：“……你故意的吧。”
毛利平嚼着草莓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对面窗台边，小兰正弯着腰在茶水桌上冲咖啡。她今天穿着帝丹的校服裙，白色的衬衫扎进深蓝色的百褶裙里，长发在背后垂成一道黑色的瀑布。她端着杯子转过身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肩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把咖啡端到毛利平面前的茶几上，跪坐下来，把杯子和奶精摆好。
“弟弟，你的咖啡。”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笑意，“加了一颗糖，和平时一样。”
毛利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微苦中带着一点回甘，奶香和咖啡的焦香在舌尖上融合得恰到好处。他朝小兰点了点头：“姐姐泡咖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兰的嘴角终于压住了，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翻开一本风纪委员会的记录本。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三个人各做各的事。园子继续喂草莓，小兰翻着记录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毛利平靠在沙发背上喝着咖啡，膝盖上摊着一本学生会的工作月报。阳光在房间里慢慢地移动，把地板上光斑的形状一点一点地拉长。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
毛利平放下咖啡杯：“请进。”
门被推开，学生会书记员探进半个身子：“会长，有位女士说要找您，她说她姓米原，是您以前的老师。”
毛利平坐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请她进来。”
书记员侧身让开门口，朝身后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一位身着浅灰色风衣的知性女性步入办公室。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长发在脑后挽成低低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五官清秀而端庄。但毛利平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长时间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米原老师？”小兰先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惊讶和惊喜。
“晃子老师！”园子也放下了手里的草莓，茶色的短发跟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一下。
米原晃子站在门口，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毛利平身上。她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她说，“小兰，园子，还有……我的小班长。”
毛利平站起身，朝她走过去。他在她面前停住，伸出手：“好久不见，米原老师。劳烦您从百忙之中抽身来此。”
然而米原晃子没有握他的手。她直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而温热的拥抱。
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老师抱学生时特有的亲昵。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背，手掌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搓了两下，把他整齐的短发揉得有些凌乱。
“我的小班长，”她松开他，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他的脸，目光里带着时隔多年再见的感慨和一丝复杂的审视，“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口中残留的草莓香气。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再到下颌，像是在确认眼前这张脸和她记忆中那个十岁男孩的轮廓是否还能对上。
然后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用指腹擦掉了他嘴角那颗没擦干净的草莓籽。
毛利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他知道，在米原老师眼里，他还是那个课堂上坐第一排、作业永远写得工工整整、老师说话时会坐直认真听的小班长。
他后退半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师，这边坐。”
米原晃子在他示意下走向沙发。小兰已经自觉地走到了茶水桌旁，动作熟练地开始冲咖啡。热水注入杯中的时候，咖啡的香气迅速升腾起来，弥漫在办公室的空气里。小兰用镊子夹了三块方糖放进一个小碗里，和咖啡杯一起端到米原晃子面前，然后跪坐下来，轻轻推过去。
“老师，请慢用。”
米原晃子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曾经的学生。六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温柔害羞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少女，举手投足间全是温婉和细致。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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