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兵临邛崃(2)
石定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开始攻城。”
“警卫营——架云梯！”陈云飞大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警卫营士兵扛着云梯，向城墙冲去。前锋五百人加上后卫三百五十人，一共八百五十名警卫营士兵，分成四路，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然而，就在云梯刚刚架到城墙上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城墙上突然冒出一排清军士兵，人数之多，远超之前的预料。他们推着滚木擂石，从城墙上狠狠砸下。一名警卫营士兵刚刚爬到云梯一半，就被一块滚木砸中，摔了下来。紧接着，又有两名士兵被擂石砸中，倒在血泊中。
“怎么回事？！”石定清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不是说只有五百团练吗？！”
陈云飞也变了脸色，急忙派人去查探。片刻后，探子回报：“军长，陈将军，城中的守军不止五百人！至少有两千人！而且其中有不少是……是鲍超的霆军！”
“什么？！”石定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脑海中一片混乱。两千人，还有霆军……情报有误！他的判断出了错！
“军长，现在怎么办？”陈云飞急切地问道，“要不要撤下来？”
石定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感到一阵眩晕，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撤了，士气就散了。传令下去，继续攻城，让警卫营加大攻势，不惜代价！”
“军长……”陈云飞还想说什么，却被石定清打断了。
“听我的。”石定清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已经坚定了许多，“把咱们的底牌打出来。让警卫营用抬枪压制城头，掩护云梯登城。”
陈云飞看着石定清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拳道：“是！”
命令传达下去，八百五十名警卫营士兵立刻调整战术。抬枪手在距离城墙一百五十米的位置架枪，对准城墙上的清军猛烈射击。抬枪的威力极大，铅弹打在人身上，非死即残。城墙上的清军被抬枪火力压制住，攻势稍缓。
趁着这个间隙，警卫营的士兵再次架起云梯，向城头发起猛攻。
石定清站在高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城墙的方向，心中一遍遍地祈祷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警卫营的士兵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三十多人阵亡，近百人受伤。但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在天色将暗的时候，一名警卫营士兵终于登上了城墙，挥刀砍倒了两个清军，为后续的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更多的警卫营士兵沿着云梯爬上了城墙。城墙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警卫营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清军中的霆军也确实凶猛，双方在城头上杀得难解难分。
石定清站在高地上，看着城墙上不断倒下的身影，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李修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末将在。”
“让暂一师也上吧。从北门进攻，分担警卫营的压力。”
李修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军长，暂一师的弟兄……恐怕不是霆军的对手。”
“我知道。”石定清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泛红，“但总得有人去。让暂一师从北门佯攻，牵制清军的兵力，给警卫营创造机会。”
“是！”
李修竹转身传令去了。石定清独自站在高地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他感到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个时辰后，城墙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邛崃城破了。
警卫营的士兵打开了北门，石家军的大队人马涌入了城中。清军残部放弃了抵抗，纷纷投降。鲍超的霆军虽然悍勇，但在警卫营的猛烈攻击下，也不得不退出了城。
石定清在警卫营的护卫下，走进了邛崃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有清军的，也有警卫营的，也有暂一师的。
他走到一个警卫营士兵的尸体旁，弯下腰，伸手轻轻合上了那双睁着的眼睛。
李修竹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陈云飞从远处走来，身上沾满了血迹，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走到石定清面前，抱拳道：“军长，城中已经控制住了。清军死了四百多人，剩下的都投降了。咱们的损失……也很大。警卫营阵亡了九十八人。暂一师阵亡了一百六十三人，伤了一百二十多人。”
石定清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把阵亡的弟兄们……好好安葬。受伤的，全力救治。”
“是。”
“还有，查清楚今天的情报是怎么回事。”石定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为什么邛崃城中会有两千守军？为什么会有霆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是。”陈云飞应道。
石定清转过身，走向县衙的方向，他轻敌了。
他以为邛崃只有五百团练，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结果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勉强攻破城池。如果不是警卫营够拼命，如果不是暂一师及时增援，今天这一仗，他很可能就栽在这里了。
“以后……”他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看不到星光。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身上的衣袍。
“鲍超，你等着。”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坚定，“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他走进县衙，在公案后坐下，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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