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已经喷出。
白色光柱压过城市上空，沿着南工业区一路推进。
吴城冲进地下检修通道，身后的防爆门刚刚闭合，外面便传来一声震响。
轰！
热浪穿过钢门。
通道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墙面上的旧电缆同时冒出白烟。吴城抬手挡住脸，脚下的积水被热气蒸得翻滚，鞋底传来灼热感。
“所有人继续下撤！”
“不要停在主通道！”
“周海，带东侧抢修队进入二号井！”
电台里满是杂音。
“二号井堵死了！”
“西侧通道也在塌！”
“龙息已经覆盖南区！”
吴城看向面前的地下结构图。
主通道向下延伸。
三百米。
八百米。
一千二百米。
到了一千五百米后，城市工程图彻底变黑。
不是没有地下结构。
是所有探测信号都在那里消失了。
“周海，停止沿原图撤离。”
“往哪走？”
吴城把未知金属碎片贴在墙面上。
银色纹路立刻亮起。
面前的墙体传来低沉震动。
一道隐藏缝隙从地面爬上墙顶。
墙后传出水声。
还有某种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这边。”
吴城抬脚踹向墙面。
厚重混凝土裂开。
裂缝后没有钢筋。
只有一层黑色金属。
周海带人赶到。
“这里不是城市管线。”
“当然不是。”
吴城将碎片按进金属板上的凹槽。
“这是城市下面的东西。”
金属板向两侧滑开。
一股寒气从门后冲出，带着湿润的矿石味。通道两侧没有灯，只有墙面上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逐段亮起。
抢修队员站在门口。
“吴指挥，这里面可能有危险。”
“外面也有。”
吴城走了进去。
“选一个死法。”
周海骂了一声，抬枪跟上。
二十七名抢修队员依次进入。
最后一个人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金属门便自动合拢。
轰！
外面的龙息再次扫过。
地面剧烈震动。
通道顶部落下碎石。
吴城看了眼头顶。
“走快点。”
通道向下倾斜。
墙壁从混凝土变成黑色金属，金属表面布满细小孔洞。银色符文嵌在孔洞之间，组成复杂的环形结构。
丽莎跟在吴城身后。
她的右肩还缠着绷带，行动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渗血。
吴城回头看了一眼。
“还能走吗？”
“能。”
“不能就说。”
“你会把我留下？”
“不会。”
吴城转回头。
“我会让人抬你。”
丽莎沉默了。
周海在后面听见这句话，偏过脸笑了一下。
吴城停下脚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有话就说。”
“我以为你只会把人当资源。”
“她现在是精灵族公主。”
吴城指了指前方。
“能让精灵族继续提供符文。”
“价值很高。”
丽莎听懂了，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救人，都要给自己找个理由吗？”
“我救人需要理由？”
“你刚才说我是资源。”
“资源也需要保存。”
周海低头咳了一声。
丽莎握紧长弓。
“你真令人讨厌。”
“这说明我还活着。”
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响动。
咔。
咔咔。
墙面上的符文同时转向。
一排黑色孔洞对准队伍。
系统处于休眠状态。
吴城看不见任何提示。
只能凭借银色纹路的变化判断危险。
“趴下！”
银色光线从孔洞中射出。
数十支源能弩箭擦着头顶飞过，钉进后方墙壁。箭头撞上金属后炸开，碎片将通道地面打出一排深坑。
两名护卫倒在地上。
周海扑过去拖人。
“箭上有毒！”
“不是毒。”
丽莎蹲下查看伤口。
“是源能侵蚀。”
伤口边缘泛起银色晶纹，正沿着皮肤向外扩散。
吴城蹲在伤员旁边。
“医疗组，拿源能抑制剂。”
医护兵立刻翻开药箱。
瓶子已经空了。
之前龙息造成的伤员太多，最后一支药剂在进入通道前已经用掉。
周海看向吴城。
“怎么办？”
吴城捡起一支嵌在墙上的弩箭。
箭杆内部有一条细小导流槽，银光仍在其中流动。
“水。”
“这里没有干净水。”
“积水就行。”
周海愣了下。
“积水里有污物。”
“他们现在不缺污物。”
吴城把箭头浸进地面积水，又用刀刮下附近金属墙面的黑色粉末，混进水里。
丽莎盯着他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降低源能活性。”
“黑曜石粉末？”
“你认识？”
“这种材料能吸收源能。”
“那就对了。”
吴城让医护兵把混合液涂在伤口周围。
银色晶纹的扩散速度开始下降。
伤员疼得满头大汗，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周海看向吴城。
“这也能行？”
“临时压制。”
吴城站起身。
“不能治，能撑。”
“够了。”
丽莎走到墙边。
她将手掌贴在符文阵列上。
“这套防御系统不是自动触发。”
“有人在控制。”
“谁？”
丽莎没有回答。
墙面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回声。
数十道银色纹路同时亮起，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脸。
没有声音。
只有一只抬起的手。
通道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之后，站着一排披着金属甲胄的身影。
它们身高接近两米，肩部连接着古老的源能管线。脸部被黑色面罩覆盖，胸口嵌着已经失去光泽的晶体。
周海抬枪。
“这些是什么？”
“守卫。”
丽莎的声音很沉。
“三千年前的战争守卫。”
石门内的甲胄同时抬头。
胸口晶体重新亮起。
“能沟通吗？”
“它们只服从核心指令。”
“那就别沟通。”
吴城抬手。
“准备开火。”
第一排守卫踏出石门。
它们的脚踩在地面上，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沿通道传开。
砰砰砰！
枪声炸响。
普通子弹打在甲胄上，只留下细小白痕。周海更换穿甲弹，连续命中胸口晶体，却被一层银色屏障弹开。
吴城拿起一支源能手雷。
这是系统休眠前留下的最后一枚。
他没有立刻投掷。
而是看向通道顶部。
“丽莎，能不能暂时关闭这里的源能管线？”
“需要进入守卫阵列后方。”
“你能做到吗？”
“可以。”
“周海，掩护她。”
周海抬枪扫射。
“我去后面。”
“你守正面。”
吴城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爆破索。
“我去拆管线。”
周海看着他。
“你又抢危险活？”
“你拆不明白。”
“你明白？”
“我不明白。”
吴城把爆破索缠在腰间。
“但我有炸药。”
周海无话可说。
第二排守卫冲来。
周海带人顶住通道。
子弹打空后，士兵拔出短刀和消防斧，硬生生挡住守卫的推进。
丽莎带着两名精灵护卫绕向侧面。
银色箭矢连续射出，击中守卫膝关节。
其中一具守卫失去平衡，轰然跪地。
吴城趁着空隙钻入侧门。
侧门后是狭窄的设备夹层。
墙体里埋着十几条黑色管线。
每条管线都有手臂粗细，内部流动着暗红色液体。
吴城摸了摸管壁。
温度很高。
管线尽头通往地下更深处。
“这里不是防御系统供能。”
吴城看向黑暗深处。
“这些管子在给什么东西输送能量。”
轰！
外面传来爆炸声。
地面震动。
周海大喊。
“吴城，快！”
吴城没有回应。
他将爆破索贴在三条主干管线上。
定时器只剩九秒。
“九。”
“八。”
“七。”
爆破索启动。
吴城转身冲出夹层。
轰！
黑色管线同时炸裂。
暗红色液体喷出，整座通道的符文瞬间熄灭。
所有守卫停在原地。
胸口晶体失去光泽。
周海用枪托砸倒最前面的守卫。
其余士兵迅速上前，将剩余甲胄全部拆散。
通道终于安静。
丽莎走到吴城身边。
“你切断了它们的能量供应。”
“嗯。”
“下面还有更大的东西。”
“看出来了。”
吴城指向那些断裂管线。
“它们不需要给守卫供能。”
“所有能量都在往地下送。”
丽莎抬头。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还继续？”
吴城转身走向更深处。
“这座城市地下藏着能源。”
“不挖出来，拿什么重启反应堆？”
队伍继续下行。
经过三千米的地下通道后，前方出现一座庞大的圆形空间。
穹顶高达数十米。
四周排列着已经停止运行的机械结构。
中央悬浮着一块晶体。
它的形状与吴城手里的碎片完全相反。
一半纹路向左旋转。
另一半纹路向右旋转。
两块晶体隔着数米距离悬浮，之间没有接触，却有银色电弧不断交错。
吴城手里的碎片自行发热。
丽莎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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