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只要离那片鬼地方足够远,这帮病号携带的毒素便极其离谱地完全丧失了扩散传播的能耐。
待彻底摸清这条铁律以后,当地拿主意的狗官索性挥舞大棒强行轰走残存的泥腿子,任由这帮倒霉蛋流落异乡讨口饭吃。
“这里头藏着啥猫腻不成?”童磨极其困惑地偏转脑壳,死盯着满脸忧心忡忡的美惠发问。
“呀呀,美惠这是打心眼里替我犯愁嘛?”他顿时摆出极其了然的做作模样,嘴皮子两侧飞速爬满极度纯澈且阳光的笑意。
“犯不上忌讳啦~前头不都讲清了那玩意儿早就没了过人的毒性嘛?”
“哎!只是一条,美惠你们自个儿务必得把防身措施做足咯。倘若你们不慎染疾倒下,我绝对会极其痛彻心扉的哟。”
童磨极其配合地挤出苦瓜脸,那说话的腔调却偏偏飘忽得犹如搁长辈跟前卖萌讨巧。
美惠眼角带笑地轻微颔首,极其利索地拽拢隔扇。约莫等了半炷香的光景,这才领着那批信众缓缓挪进里间。
此番专程跑来哭诉求告的狂热信徒刚好拼凑成三口之家。打头阵的是一对满脸菜色的大人,外加某个刚满十岁出头的小崽子。
童磨始终绷住那副极度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派头,直接把视线甩向那个从头到脚套得密不透风的小屁孩身上。
“咦——恍惚间貌似捕捉到了厄女阁下遗留的丁点儿味道呐。”
他满眼满脸全是痛惜,极度耐心地忍受这对男女鬼哭狼嚎般控诉这极其要命的邪病如何毁掉他们全家的生计,甚至连带唯一的心肝宝贝也惨遭毒手,眼看着马上就要一命呜呼。
从那对夫妻的讲述里,童磨大致弄清了这次疫病的来龙去脉。
“嗯?听着有点耳熟呢,好像以前在哪里听人提起过。”
童磨在脑海中慢慢翻着记忆,可他记住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下子还真没能对上。
他微微偏过头,忽然很想把手指伸进脑子里搅一搅,感觉那样找起来可能会快很多。
“唔~还是算了,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做,实在不太礼貌呢。”
童磨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继续在记忆深处慢慢搜寻。
直到夫妻二人快把话说完,他才终于想起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二十三年前,我听一个四处旅行的武士说起过,那时候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嗯嗯,我还在一本随手翻过的医书里见过记载,那种病名叫‘夜疫’。”
突然出现,传播速度极快,死亡率很高,症状特殊又醒目,而且只要离开最初爆发的地方,传染能力就会消失……
曾经有不少医者把它当成某种毒症。
“这一百多年里,原来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啊。”
童磨望着祭坛下那一家人,眼中流下充满怜惜的泪,七彩眼眸像刚被雨水洗过一样,清亮又漂亮。
他从坐垫上起身,慢慢走下祭坛,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让我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吧。”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包在男孩身上的布被一点点解开,露出的皮肤上分布着稀疏的黑斑,像一朵朵漆黑的小桃花。
童磨很清楚,等这些黑斑爬满全身,男孩体内的生机就会被耗尽,像干枯的草木一样死掉。
“果然带着厄女阁下的气息呢。”他在心里想。
“你们有没有试过让他晒太阳?”童磨看向那对夫妻。
“不,绝对不行!他会死的!”妇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童磨轻轻点头,又缓缓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用柔和的声音安抚着哭到崩溃的人。
等他们千恩万谢地离开后,童磨懒洋洋地侧倒在坐垫上,开始在脑子里琢磨起来。
“这是厄女阁下的能力吗?听起来还真是危险呢~”
“像是把种子撒进人的身体里,再用血肉供养它,让黑色的花慢慢开出来。”
“夜里扩散,钻进人体之后开始生长,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侵入并改变整具身体。它靠人的身体活下去,同时又反过来支撑那具身体继续运转。”
“所以只要被阳光照到,血鬼术被驱除,人反倒会死得更快。”
“真漂亮,也真残酷啊,厄女阁下。”
童磨满脸悲悯地轻叹了一声。虽然他很不忍心看着信徒受苦,可他确实救不了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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