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童岁数瞧着虽小,却早已把底层社会的生存法则摸得门清。对于云清到底意欲何为,他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多嘴。云清对此感到颇为赞赏,支付尾款时出手相当阔绰。小乞丐喜提丰厚酬劳自然是乐不可支,临走前还不忘极力推销自己,表示日后若再有这等差事尽可以随时召唤。
云清忍不住摇头轻笑。如此聪慧伶俐的好苗子,若是一辈子蹉跎在街头乞讨要饭,简直是暴殄天物。她琢磨着自己或许该施以援手拉对方一把。不过此事倒不必急于一时,眼下的重头戏还是得先搞定甄英莲的营救工作。
按照云清以往掌握的常识,这类人口贩子极少出现单枪匹马作案的情况,绝大多数都拥有着严密的组织网。如今既然已经揪住了一个马脚,是否能借此顺藤摸瓜端掉他们的核心贼窝?说到底,这帮恶鬼只要多活一天,便会制造出无数个破碎的家庭。将他们绳之以法不仅是替天行道,更是为自己积累天道恩赐的福报,绝对是一石二鸟的绝佳买卖。
锁定了嫌疑人后,云清立刻开启了尾随模式。凭借云清眼下极其强横的境界,只要她有意隐匿气息,那个凡夫俗子就算长出八双眼睛也休想察觉分毫。因此,整场追踪行动显得无比写意。
暗中盯梢了数日,云清察觉这家伙的行动轨迹异常刻板。绝大多数光景都像个狱卒般死守在宅院里监视甄英莲。即便偶尔外出也不会远离这条街,顶多是在周边商铺采买些油盐酱醋。期间更未曾瞧见他与任何外人有过频繁接触,永远是一副形单影只的做派。这等犹如孤狼般的操作,反倒让云清陷入了迷茫,难不成自己这次好运爆棚,真碰上个没团伙的个体户?
恰在云清的心思开始动摇之际,那名人贩子总算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狐狸尾巴。
某日这恶徒再次跨出院门,云清如往常一般坠在其后方。起初还以为对方又是去添置杂物,没曾想这厮非但没有踏入常去的那些个店铺,反而一头扎进酒坊打了满满一壶烈酒。随后提拉着酒壶优哉游哉地晃荡起来,其行进的路线压根不是返回窝点的轨迹。
云清远远地吊着对方,一路跟进至某处院落外侧。眼睁睁看着他叩响门环闪身而入后,云清围着这片建筑绕行了大半圈。趁着周遭无人,从一处偏僻的窄巷纵身跃过高墙。在未曾惊扰到院落内巡视者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内侧墙角根部,竖起耳朵极力捕捉里头的响动。谁曾想这泥巴墙的阻音效果出奇的棒,仅仅能捕捉到一阵嗡嗡的交谈声,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字眼。
被逼无奈之下,云清只好往自己脑门上拍了张隐匿气息的符纸,大着胆子朝正前方挪去。方才还在院子里晃荡的一对男女此刻已躲进灶间。灶间的木门大敞着,这两人就盘踞在门槛处,视野足以覆盖整个庭院的动静。云清蹑手蹑脚地凑到窗棂下方,再度屏气凝神偷听起来。
屋内忽地飘出男人的嗓音:“王哥,你这阵子可是鲜少露面呐。今日刮得什么风,竟劳驾你特地跑来看望咱们这群老伙计?甚至还带来了这等好佳酿,莫不是你攥在手里头的那批肥羊已经顺利套现了?”
另外一道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呵斥道:“美酒佳肴都塞不住你这厮的臭嘴!不该你瞎掺和的内幕趁早把嘴闭严实咯!”
紧接着传出第三个人的调侃:“咱们王哥捏着的可是极其罕见的极品肉票,哪能轻易随随便便就贱卖了,势必要寻觅个肯出天价的冤大头才肯放人呐。”
随后便是那个人贩子的声音响彻:“这还用说?那臭丫头被我控制在手里,可谓是吃香的喝辣的,丁点脏活累活都无需沾手,出落得跟瓷娃娃一般水灵。若是价格没到位,老子坚决不撒手!白白砸钱喂了她这么些年光景,若是不连本带利地捞个盆满钵满,老子岂不亏大发了!”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听到这里,云清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这群彻头彻尾的人渣,若是不给他们一记沉痛的痛击,实在难以浇灭她内心的翻滚杀意。
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怒火,她继续屏息窃听。那个人贩子正打听同伙近期的业绩。早前负责呵斥的男人满不在乎地回应:“勉勉强强吧,大概在中秋节骨眼上顺手弄到了一批肉票,前段时日已经挨个销赃完毕了。最近这三十多天拢共才绑了七八个雏儿,眼下全都塞在地底下的黑牢里锁着。眼看手头库存快见底了,老子打算趁着岁末年尾街面上拥挤,再干一波狠的,王兄弟可有兴趣入伙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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