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夏竹蜷缩在白骨王座下，体内的圣光仍在冲撞。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都会流出更多鲜血。背后的圣女封印已经裂开，灼热的金光从裂痕中喷出。
顾长歌走下王座，在她面前停住。
“现在还信光明会救你？”
夏竹抓住胸口，指尖已经被圣光烧伤。
“别说了……”
“回答我。”
“我不信了！”
她猛地抬头，泪水混着血迹留在脸上。
“我什么都不信了！你满意了吗？”
“还不够。”
顾长歌俯下身，伸出漆黑的骨手。
“顺从体内的黑暗，或者像个垃圾一样死在光明的抛弃里。”
夏竹盯着那只骨手，没有去握。
“黑暗……”
“你体内一直都有。”
“我是圣女。”
“曾经是。”
“黑暗会侵蚀灵魂。”
“正在毁掉你的，是圣光。”
夏竹咬紧牙关。金色火焰再次爆发，她痛得弓起身体，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
“为什么救我？”
“你还有价值。”
“只是价值？”
“至少我没有骗你。”
夏竹的手停在半空。
“你要我做什么？”
“签订生死灵魂契约。从此以后，你的命归我。”
“我要是不签呢？”
“死。”
“你连一句安慰都不会说吗？”
“谎言安慰不了你。”
夏竹看向断裂的银吊坠，又看向怀中的密信。
莫雷的灵魂印记仍在发光。
“签了契约，我就会成为亡灵？”
“不会。”
“那我会变成什么？”
“活下来以后，你可以自己看。”
“我还能使用圣光吗？”
“你还想留着它？”
夏竹的目光落在皮肤下乱窜的金色光纹上。
“不想。”
她抬起手，刚要触碰顾长歌的骨掌，又停了下来。
“契约会让我失去意识吗？”
“不会。”
“会抹掉我的记忆吗？”
“不会。”
“会让我变成任你摆布的空壳吗？”
“我需要能做事的部下，不需要废物。”
“那我还可以恨他们？”
“随你。”
“可以向莫雷复仇？”
“只要你有本事。”
“可以砸掉圣神山上的神像？”
“契约里没有这项限制。”
夏竹闭上眼，手指仍在发抖。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也失去了价值呢？”
顾长歌眼眶中的幽绿灵魂之火跳动两下。
“契约有效，你就是我的人。”
“你会把自己的人送上祭坛吗？”
“我的资源，只能由我支配。任何人都无权染指。”
夏竹睁开眼睛。
“真是霸道。”
“决定。”
又一道圣光穿过她的经脉。夏竹闷哼一声，终于握住那只漆黑骨手。
“我签。”
顾长歌五指合拢。
黑色契约法阵从两人掌心展开，一道道灵魂文字缠上夏竹的手腕。
“生死相连，灵魂归契。背叛者，灵魂湮灭。”
“我接受。”
“服从命令，不得伤害契约之主。”
“我接受。”
“契约成立后，光明神殿将把你视为叛神者。”
夏竹看着地上的银吊坠。
“从他们决定抹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他们的圣女。”
“说出你的选择。”
她握紧顾长歌的骨手，声音不再发颤。
“既然光明抛弃了我，那我就用这双手，亲手把那座圣神山染成黑色。”
灵魂文字骤然收紧，没入夏竹体内。
【生死灵魂契约已成立。】
【契约对象：夏竹。】
【检测到契约对象体内存在圣光反制封印。】
【检测到高纯度黑暗本源。】
【是否进行灾厄转化？】
顾长歌没有松手。
“转化。”
黑色法阵钻入夏竹背后的封印。金色圣光立即聚拢，对着法阵发起冲击。
夏竹痛得咬破嘴唇。
“它在排斥契约！”
“不要抵抗黑暗。”
“我感受不到！”
“放弃圣光的运转方式。”
“可我只学过圣光术！”
“那就忘掉它。”
“怎么忘？”
“别再向神明祈求。”
夏竹的身体再次绷紧。
顾长歌抬起另一只骨手，按在她额前。
“力量属于你，不属于神。”
幽绿死气穿过圣女封印，直入她的灵魂深处。
沉寂的黑暗本源受到引导，猛然爆发。
夏竹背后的金色封印瞬间染黑了一半。
“这是什么力量？”
“你自己的。”
“不可能……教会检测过我的血脉。他们说我只有圣光亲和。”
“他们需要一个纯净的神降容器，当然不会让你接触黑暗。”
“又是谎言……”
“控制它。”
“我控制不住！”
“那就给它一个目标。”
夏竹看向仍在播放命令的莫雷投影。
“吞掉它。”
黑暗本源冲出她的手掌，扑向密信上的圣光印记。
莫雷的投影顿时扭曲。
“夏竹，立即停止！”
夏竹怔了半息。
“它还会命令我？”
“灵魂印记记录了莫雷的意志。”
“夏竹，你是光明神殿的圣女。背弃信仰，必将受到神罚！”
她眼中的迟疑彻底散去。
“我不是圣女。”
黑暗力量骤然增强。
“至少，不再是你们的圣女！”
三枚圣印接连破碎，莫雷的投影被黑暗吞没。密信上的圣光全部熄灭，只剩原本的字迹。
夏竹体内的黑暗本源随即涌向失控圣光。
金色与黑色在她的经脉中碰撞。圣光不断爆裂，黑暗却没有退让，反而将散开的力量逐片吞噬。
【黑暗本源纯度超出当前检测上限。】
【圣光正在发生灾厄转化。】
顾长歌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骤然收紧。
夏竹抓着他的手。
“还没结束吗？”
“你的黑暗本源比预计更强。”
“会死吗？”
“契约已经成立。我不允许你死。”
“那就快一点……真的很疼。”
顾长歌转头看向大殿深处的灾厄熔炉。
“开启灾厄之水。”
熔炉表面的骨纹全部亮起。
幽绿色水流越过炉口，在契约法阵的牵引下涌到夏竹身边。
“这是什么？”
“完成转化需要的力量。”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可以继续被圣光烧死。”
“当我没说。”
灾厄之水包裹夏竹的身体，隔绝了外界。她悬在水流中央，粉色双马尾在水中散开。
金色圣光从她体内不断排出，刚接触灾厄之水便被染成幽绿。
“顾长歌！”
“我在。”
“契约为什么这么烫？”
“灵魂正在融合。”
“我的头发也在变色！”
“正常。”
“这也叫正常？”
“活着就是正常。”
“你这个黑心魔鬼！”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死不了。”
夏竹抬手拍向水流，却被灾厄之水推回中央。
她背后的圣女封印彻底崩裂。
黑暗本源席卷全身，吞掉最后的失控圣光。粉色双马尾的末梢逐段染黑，黑色不断向上延伸，在发尾处留下清晰界线。
她身上的白色圣女袍也在灾厄之水中分解。黑红布料沿着契约纹路重新凝聚，骨质护片扣住肩膀与腰侧，裙摆落下暗红纹路。
一根白色圣光法杖从她掌中脱落。
法杖沉入水底，杖身被黑暗力量拆解。白骨重新拼合，顶端燃起幽绿的灾厄之火。
灾厄之水迅速退回熔炉。
夏竹踩在骨砖上，黑红骨袍贴合身体，粉色双马尾的末梢已经变成漆黑。她握住骨杖，背后的黑色圣印展开，又收入体内。
【灾厄转化完成。】
【夏竹已转职：暗黑圣女。】
【品阶：白银10星，英雄级。】
【解锁技能：灾厄治愈。】
【光明神殿阵营关系已转为：死敌。】
【叛神者烙印已经生成。】
夏竹抬起手，幽绿灾厄之火在掌心燃烧。她看了片刻，又望向顾长歌。
“黑心魔鬼……”
灵魂契约随之发热。
她停顿片刻，收起掌心火焰，低下头。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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