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矿基地权限漏洞锁定后的第三天，陈建国那边传来了第一份完整收网报告。林舟是在活动板房里看完的——凌晨四点零七分发来的，时间戳说明对方整夜没睡。
报告不长，核心信息集中在两页。顺着那条境外通讯链路向上追溯了三层，最终确认了一个海外虚拟运营商的IP归属和活跃时段，与基地运维日志中异常访问记录的发起时间高度吻合。同时，基地近一个月的门禁系统数据经过重新比对后，识别出同一个外部人员证件在多个异常访问发生的时间窗口内反复出现。人已经控制住了，初步询问显示行动受境外机构指令，目的在于破坏尾矿萃取中试线的关键设备。
林舟看完之后把报告合上，给陈建国回了一条消息：“继续查，看有没有其他基地被同样方式渗透过。”消息发出后他锁了屏，坐在桌前待了约半分钟，然后起身往基地外围新设的中控室走去。
老程已经在那了，正弯腰对着屏幕看新系统调试。感应灯在门口亮起来，他侧过头，站直身体：“报告看了？”
“看了。”
“那个方向是已经确认过的源头之一，后续是否还连接着其他设施网络，还在继续清理排查。”老程说，“目前已经把全部基地的远程运维端口关停，切换成本地物理操作。所有涉及关键参数的设备接入都改为现场登录，不经过网络中转。安全等级整体提了一档。”
林舟点了一下头，走到屏幕前站了一会儿。屏幕上显示的是各基地实时运行状态汇总界面，所有关键设备都标记着绿色状态灯，运行参数稳定。他确认没有异常节点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上午九点，陈建国打来电话。通报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落在具体的行动节点上。渗透团伙另外两个人的位置已锁定，境外机构的指令链条来源也初步确认，后续处置按程序推进。同时，针对此前暴露的权限复用缺陷和注销账号残留漏洞，已在全国范围内完成一轮排查，清单上的所有基地均已完成相应的访问控制和现场作业审核流程。
“这条线基本掐断了。”陈建国说。
“有预判下一次可能的切入路径吗？”
“正在做威胁模型重建。如果对方继续尝试，切入点不会再是运维权限，大概率会转向硬件层。”
“硬件层的防护我已经同步在做了。”林舟语气平静，心底清楚，一旦对手放弃网络入侵，手段只会更加极端。
“好。”
电话挂断。林舟把手机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工地上，环形磁体装置的外围框架已经安装到位，几根新的管线沿着预埋路径穿过地面连接口，整齐地贴附着装置外壁布设。
下午，陈建国从另一座城市发来一份正式签署的协议文本扫描件。中立国能源合作框架协议已在约定的地点完成签署。扫描件首页盖着双方机构的公章，签名页签字清晰，没有修改或补充条款。协议中的第一阶段技术授权清单与双方前期商定的边界一致，时间表没有调整。
林舟把扫描件在屏幕上打开，逐页翻了一遍，确认各项内容无误，然后关掉文件窗口，打开邮件给周正明发了一条简要更新，附上了扫描件链接，同时抄送了一份到老程的工作账号。周正明在一小时后回复：“收到。技术准备按原排期推进，预计不影响节点。”老程的回复更短，只有一行：“锁定。”
同一天傍晚，陈建国发来另一条消息：美方在协议文本签署后约半天内，启动了对该中立国家的外交游说，并同步调整了部分已有贸易和材料供应协议的报价条件。消息中提到，游说重点之一是劝说对方暂缓技术合作落地，同时试图以替代方案在供应协议中的份额比例作为条件施加影响。陈建国在消息最后补了一句：“对方暂时没有松动迹象，但不排除后续谈判中面临新的附加条件。”
林舟看完之后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回复陈建国：“技术授权的第一阶段移交可以提前启动。把外围诊断系统的部分工程包先交过去。让他们看到东西已经到手了，比任何外交承诺都管用。”
陈建国回复：“可以。”
消息发送完的几分钟后，林舟正准备站起来去一趟施工现场，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是某地基地的固定号码。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急促的声音，说话的人显然没来得及组织措辞，语速很快：“林工，出事了。基地核心萃取炉突发异常，升温曲线失控，保护系统没有按设定触发，温度已经超过了设计限值。原料萃取段核心炉出现不可逆损伤，现场已紧急停机，抢救不过来。”
林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环形磁体在暮色里泛出金属哑光，平直的光线静静掠过外壁。听筒里传来现场人员嘶吼“切断供料”的喊声，紧随其后响起一阵刺耳的金属收缩脆响，仿佛坚硬炉体硬生生裂开一道深纹。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度响起，沉甸甸压过来：“初步判定人为破坏，恰好避开了此前加固的监控防护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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