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最近的事了吗？二处那边出动静了。”
“什么事？赶紧说来听听。”
“就是赵处长的事，之前网传有福建投资商举报他受贿捞钱，现在他直接把福建所有上报的矿产项目，全部暂停审批了。”
“换我我也得这么干，本来就没道理，一个外地投资商，哪有资格直接跑到部委插手国家级项目？”
“我看赵处长根本不像是会受贿的人，这举报多半是恶意抹黑、无中生有。”
这些基层职员的私下议论，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部委大楼。
消息也顺势落入了专程前来京城、等候项目批复的福建地方官员耳中。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上报许久的项目始终石沉大海，既没有修改批示通知，也没有任何回执反馈，全程毫无动静。
能坐到地方领导位置的人，个个心思通透、官场嗅觉敏锐，瞬间就读懂了赵德汉的真实用意。
这哪里是单纯搁置项目，分明是在明示他们立刻彻查此事，揪出背后恶意举报的那个投资商。
领会意图之后，福建当地立刻火速展开全方位排查工作。
涉事投资商的经营资质、消防安全、运营合规性、税务明细等所有环节，全部被逐一严查、滴水不漏。
就在福建当地全力自查自纠的同时，最高检下属反贪总局一把手的办公室内，一场专门针对赵德汉的调查安排，已然悄然敲定。
“亮平啊。”
“你升任处长也有不少年头了吧？”
秦思远有意拉拢手下得力干将侯亮平，顺带巴结其担任纪委副主任的正部级岳父，语气温和地开口试探。
“没错秦局，好几年过去了。”
“我这边什么时候能提副厅待遇？”
整个规矩森严的反贪总局，也就性子刚直、背景过硬的侯亮平，敢如此直白坦荡地当面讨要晋升机会。
“眼下正好有个现成的机会。”
“有一名福建投资商举报部委一名项目审批处长巨额受贿，这件案子交由你全权负责。”
“案子办成，副厅级待遇稳了。”
“多谢秦局！”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务必将涉案人员彻查到底、严肃查办！”
此刻远在部委的赵德汉，早已精准预判到了这一切，心中波澜不惊。
他无心刻意周旋阻拦，也清楚根本阻拦不住。
对方没有任何实证就能凭空立案、启动专项调查，就算他刻意周旋打点，也根本改变不了既定局面。
与此同时，京城群众出版社的编辑办公室内。
赵德汉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手写《大国崛起》完整文稿，双手稳稳递到编辑面前。
“老师，麻烦您帮忙审阅斧正一下我的稿件，看看是否符合出版发行的标准。”
褪去单位里沉稳强势、不怒自威的处长姿态，此刻的他姿态谦和、语气恭敬，低调又稳重。
办公桌后的中年编辑头顶微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全程端坐不动、神色淡漠，浑身透着一股老牌前辈居高临下的姿态。
“稿子先放桌上吧，你是哪个单位的？”
简单一句问话，带着体制内职场前辈的敲打与审视，暗藏十足的试探意味。
若是背后没有过硬靠山、身份普通，赵德汉此刻的处境，瞬间就会变得被动难堪。
对方话音刚落，混迹职场多年、深谙人情世故的赵德汉，立刻嗅到了熟悉的试探与拿捏。
他瞬间洞悉了对方问话背后的深层用意，无非是想摸清他的身份背景，再决定对待他的态度。
赵德汉轻轻拍了拍略显鼓胀的公文包，顺势从容寒暄。
“还未请教老师高姓大名？”
“免贵姓孔。”中年编辑语气高傲，惜字如金，态度疏离。
听闻对方姓氏，赵德汉立刻顺势恭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原来是孔圣人的后人，失敬失敬！”
“回孔老师，我是XX资源部的工作人员，我叫赵德汉。”
“等您审阅完稿件，我想请您去附近茶楼小坐，还请您多多指点我稿件的不足之处。”
他面带笑意、态度诚恳，手下意识轻拍公文包，暗示意味十足。
只要对方愿意用心审核稿件、帮忙推送主编终审，后续自然少不了丰厚酬谢，绝不会让对方白忙活。
他之所以放下身段、主动谦和示好，核心就是看中了群众出版社的行业权威性。
这家出版社的受众大多是各地体制内人员，恰好能精准契合他积攒人脉、提升官方名气、铺垫仕途的需求。
当然，还有那遍布全国的发行渠道。
“好，小赵，你先坐下喝杯茶等我，你这稿子我扫了一眼就知道，写的那是不仅非常有深度，文笔也斐然。”
“是部不可多得佳作，我这就去拿给主编去审核。”
两人打完哑谜后，赵德汉很是上道的给予了回应，他也不再磨叽，拿起桌上的稿子，还不忘叮嘱赵德汉两句。
至于稿子好不好，出版不出版，反正他也做不了主，为了节约时间，还是一步到位首接找主编来的好。
《大国崛起》那是什么？那是被验证过的社科类科目中，东大难得的佳作。
赵德汉对此表示非常有信心，除非主编也是个二愣子。
果不其然，结果和他预料中的差不多，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孔姓秃头眼镜男，小心翼翼地陪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白发老头，来到他这边。
主编夸奖他的话不再叙述，再三确认稿子是他原作后，很快达成出版发行协议。
12%的版税分成，很难得的一个新人待遇。
合同当场签下，白发老头主编，表现的光怕赵德汉拿着稿子跑了似的。
那是急不可耐！
在这些老一辈文人眼中，好作品的待遇就应该这样子。
不像孔姓编辑，空顶着孔子后人的大帽子，干着和他赵德汉同样上不了台面的活计。
公文包包里面装的，也确实鼓囊囊的，只不过是好茶叶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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