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巴掌快要砸中他胸膛的瞬息，黄蓉总算瞧清了背后偷袭者的模样。
来人眉眼极其俊俏，双唇间正溢出一丝颇为窘迫的无奈笑意。
杨过？
黄蓉双眼瞬间睁大到了极点。
极其艰难地撤回了即将吐露的真气。
余波贴着杨过的侧脸刮擦而过，搅乱了这少年两鬓的散发。
“咋会是你？！”
黄蓉大惊失色地吼叫起来。
紧接着，她脑门猛地闪过某个念头。
赶紧垂首打量。
木盆里的汁水四下翻腾，由于先前出招的幅度过于奔放，上半身早就脱离了掩护。那晃人眼球的细腻肌肤，以及雄厚的资本，在昏黄灯火照耀下完完全全呈现在杨过眼底。
“呀！”
黄蓉发疯般大嚷一通，宛若受到惊吓的猫咪，伴着巨大的响动再度扎进汤池内。
飞洒的液体到处乱射，弄得杨过满身湿漉漉的。
黄蓉用双臂死死护住心口，整具娇躯全都龟缩进盆底，仅余下一对既恼火又难堪的招子，恶狠狠地瞪视着杨过，面皮涨红得简直要往外飙血一般。
“赶紧转过身！把眼皮给我合严实！”
杨过立马将双臂高举，极其听话地转了个圈，拿脊背去面对那口大木盆。
“郭伯母，晚辈方才压根啥也没瞅见。”
“你这畜生……”黄蓉恼怒得全身疯狂打摆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你是如何摸进来的？芙儿去哪了？你到底对她使了啥坏手段？”
“芙妹实在熬不住，才把行头递进我手里，便在走廊上睡死过去了。”
杨过满嘴跑火车，说话态度却异常坦诚，“我瞧她困得厉害，索性让她返回自个儿屋里就寝啦。我琢磨着郭伯母还得换装，便亲自给您拿了进来。”
“扯淡！”
黄蓉怎么可能被这种谎言忽悠瘸，“芙儿哪怕再犯困，也绝不会准许你个大男人将衣物拿进内室！绝对是你暗中使坏！你这个小兔崽子，狗胆真是快包住天了！”
“给我滚蛋！立刻！赶紧的！”
黄蓉伸出手指戳向大门方向，连嗓门都在剧烈哆嗦。
杨过恍若未闻般站定。
他照旧把后背留给黄蓉，双目端详着挡板表面的雕花，音调逐渐变得极尽低落。
“郭伯母，晚辈在您眼里就这般不堪造就么？”
“这跟看不过眼毫无关系！这分明是……这属于……”黄蓉一时竟不知该咋接茬，“孤男寡女理当避讳，你以往念的那些圣贤书，莫非全当饭吃拉出去了？”
“明儿一早便得爬山拜师啦。”
杨过猛地插嘴截断女子的训斥，腔调中透着一股子萧瑟之意。
“进了全真教的大门，当了出家人，往后余生全得恪守诸多禁忌。我这一生，只怕彻底失去了在郭伯母跟前尽孝的机会。”
黄蓉当场懵住。
满肚子的火气，硬是被这番透着可怜劲儿的言辞给冲刷掉大半。
“晚辈暗自琢磨着，这趟行程承蒙郭伯母多加照拂。即将分别的当口，实在掏不出啥稀罕物件来感恩。恰逢早年我曾讨教过几招按摩手艺，便寻思着帮长辈疏通下筋骨，权当是晚生的一点心意。”
杨过扭过脸庞，目光显得极其纯粹，浑身上下都透着被冤枉的无辜感。
“绝无旁的心思。”
黄蓉紧紧盯着对方。
微弱的光晕里，这小子的眼底不仅没藏着半点龌龊心思，反倒蓄满了就要分别时的不舍与凄楚。
黄蓉内心最防备不住的角落惨遭暴击，
戏台下的荒唐场景再度涌入脑海。那五根牢牢攥死她的指头，以及那句“做我的女人”。
她的心绪早已如一锅浆糊般混乱。
清醒的大脑正疯狂报警，必须把这个混世魔王赶出门外，哪怕狠狠揍一顿也不为过。
偏偏在私情层面……
她心底竟生出几丝留恋来。
兴许此番相聚，当真要成为绝唱了。
往后各奔东西，对方会变成全真教的徒子徒孙，而自己依旧是郭靖的正房夫人。两人的轨迹，绝不会再产生瓜葛。
“你且去……”黄蓉用力咬破了少许唇皮，语气明显没那么冲了，“你暂且将衣衫搁置在一旁，退到房门外头等着。”
“郭伯母，盆里的汤药都快没温度啦。”
杨过脚底生根般定在原地，甚至又朝前迈了半步，“疏通筋骨这门学问，要的便是在滚烫环境下进行，气血方能运转顺畅。假若裹上衣袍，这番手艺的作用必然会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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