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发白，身子也轻轻发颤。
“傻丫头？”黄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她是芙儿！是你将来的妻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妻子？”杨过嗤笑一声，拾起地上一块石子，随手丢进黑暗中，“郭伯母，你真以为我喜欢她？若不是为了让你难受，我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黄蓉愣在原地。
为了让她难受？
所以这一切……全是假的？
“你……”黄蓉抬手指着杨过，指尖发抖，“你竟拿芙儿设局？你简直混账！”
“是，我混账。”杨过答得坦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爹生没娘教。我做不到像郭大侠那样一身正气，也不像你这般处处顾全大局。我杨过行事，只图自己痛快。”
他再次走近黄蓉。
“可你知道吗？看你这几日被折磨成这样，我一点也不痛快。我比你还要难受。”
黄蓉望着眼前的少年。
眉眼极好看，眼中却全是缠绵情意。
她心里的防备轰然碎裂。
原来，他也不是毫不在意。
原来，这场折磨，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在苦撑。
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涌上来，泪意在眼眶里打转。
“过儿……”黄蓉嗓音哽住，语气软了下来，“不要闹了。我们……不可能有结果。”
“为什么没有？”杨过反问。
“那些破规矩，算什么东西！”
礼法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原来的杨过。原本那个杨过早没了！
杨过忽然爆发，双手扣住黄蓉的肩，用力晃了一下。
“郭伯伯？他现在在哪？此时此刻，在这荒山里陪你的人是我！替你披衣的是我，给你热粥的是我，心疼你的人也是我！”
“十八年。”杨过直直看进黄蓉眼中，每个字都像刀一样落下，“你嫁给他十八年，除了打理家中，守着襄阳，你还剩下什么？那个聪慧狡黠的黄蓉去哪了？那个敢喜欢也敢争取的桃花岛主之女，又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黄蓉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去哪了？
好像从她穿上这身端庄衣裙开始，过去那个黄蓉就一点点消失了。
“过儿，别再说了……”黄蓉无力地靠着树干，泪眼朦胧，“有些事，是命里定好的……”
“我不认命。”
杨过抬手，动作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指腹有些粗糙，却温柔得让人心颤。
“我只信我自己。”
他低下头，将额头贴上黄蓉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在一起。
“郭伯母，看着我。”
黄蓉被迫睁眼。
两人近得几乎没有距离。
少年的气息像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包围。
“你真的……对我半点感觉都没有吗？”杨过嗓音发哑，带着蛊惑意味，“只要有，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就带你走。全真教也好，襄阳也罢，都丢到一边。天地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一处能让我们安身的地方。”
黄蓉心跳快得吓人，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喉咙。
私奔？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
有那么一瞬，她竟真的心动了。
离开战乱，抛下责任，也远离那个不懂情趣的丈夫。只做一个被人捧在掌心里疼爱的女人。
可是……
最终还是理智压过了一切。
她是丐帮帮主。她也是孩子的母亲。
她若离开，丐帮怎么办？芙儿又怎么办？
黄蓉痛苦地闭上眼，抬手抵在杨过胸前。
“过儿，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她拒绝了。
可那只推他的手软得没有力气，与其说是在拒绝，不如说更像半推半就。
杨过察觉到了她的动摇。
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必须烧断她心中最顽固的顾虑——那道伦理枷锁。
杨过没有强行吻下去。
他明白，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他松开手，退开一步，脸上的疯狂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沧桑。
那样的神情，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该有。
“郭伯母，你真正放不下的，无非是名分，是伦理，还有我爹杨康。”
杨过转过身，背对着黄蓉，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林。
“若我告诉你，我其实根本不是杨过呢？”
黄蓉怔了一下。
她抹去眼角泪痕，神色茫然：“你说什么？你不是过儿，那你是谁？这眉眼，这模样，明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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