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纷纷换上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后退了几步,把场子让了出来。
有几个人还把自家孩子往后拽了拽,生怕溅上血。
刚才喊打喊杀的愣头青们也缩了回去,低着头不吭声了。
曹梦德站在人群中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面孔。
三大爷阎埠贵,刚才出面替他说话,还算念旧情。
易中海,老神在在地端着一大爷的架子,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阴沉。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易中海旁边,眼珠子骨碌碌转,大概在盘算这局面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再往外看,围观的人群里还站着几个他记得特别清楚的人物。
傻柱被何大清打跑了又偷偷溜了回来,站在人群后头揉着后脑勺朝这边张望。
何大清瞪着眼站在傻柱旁边,随时准备再给他一巴掌。
许大茂抱着胳膊斜靠在墙角,一脸的幸灾乐祸,就差没嗑瓜子了。
还有一个自己记忆中十分熟悉的身影。
许富贵,许大茂他爹,站在自家门口抽着旱烟眯着眼睛往这边看,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贾张氏还跪在地上搂着满脸是血的贾东旭,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那双三角眼里又是恨又是怕,盯着曹梦德的目光像淬了毒。
贾东旭则缩在他老娘怀里,也不敢嚎了,只是拿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偷偷地瞟曹梦德,碰上曹梦德的目光又赶紧缩回去。
院里的禽兽们来的倒是挺全的。
曹梦德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目光最后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易中海,我曹梦德回来了。”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家的两间房子,怎么就被别人占了?”
易中海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端着茶缸子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这个小兔崽子,才三年不见,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敢直呼他的大名了。
可他现在偏偏还不好发作。
当初贾东旭求着他要曹家的房子当婚房。
他在全院大会上拍着胸脯说“暂借”,说得冠冕堂皇,可“暂借”了两年多,贾家把人家家具都扔了、锁都换了。
现在人家原主回来了,他这个一大爷还有脸跟人讲规矩?
这不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吗?
全院子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他出丑的,也有那么几个皱着眉头替他捏把汗的。
刘海中的表情最精彩。
他端着茶缸站在易中海旁边,嘴角使劲往下压着,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就差当场笑出声了。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心道不妙。
这小兔崽子三言两语就把火烧到了易中海身上。
要是易中海顶不住压力松了口,那她家这两间大房子可就保不住了。
她和贾东旭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让易中海松口把曹家的房子弄到手,住了快两年。
早就当成自己家的了,连房产证在谁手里都不管了。
反正老曹家两口子都死了,儿子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了他们贾家就是他们贾家的,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一大爷!你倒是说话啊!”
贾张氏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你愣着干什么?”
“这小兔崽子把我们东旭打成这样了,你还不给他做主?”
“你还是不是他师父?你徒弟被人打了,你就站在那儿干看着?”
“你要是不管,我就上厂里找领导去,我倒要看看轧钢厂的领导管不管工人死活!”
易中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被贾张氏这么一逼,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连自己徒弟被打成这样都不吭一声,以后一大爷的威信就彻底完了。
“曹家小子,不管怎么说,你一回来就打人,还把贾东旭打成这样,这就是你的不对。”
“你看看贾东旭的脸,鼻梁骨怕是都折了,满脸都是血。”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
“往轻了说叫打架斗殴,往重了说叫故意伤害!”
“我要是把你送到派出所去,公安同志判你蹲几年大牢都不冤!”
阎埠贵却听不下去了。
易中海这番话听着冠冕堂皇,其实全是拉偏架。
光说曹梦德打了贾东旭,对贾东旭先动手、贾家占了曹家房子的事一字不提。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阎埠贵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鼓起勇气往前站了一步。
“老易,你这话可就不公道了。”
“你身为一大爷,不能这么是非不分。”
“刚才什么情况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分明是贾东旭先动的手,指着人家鼻子骂,还伸手去推搡人家,梦德才还的手。”
“这后院里刚才亲眼看见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你要是不信,可以一个个问。”
“你作为一大爷,处理事情得讲究个公平,不能光揪着一个人不放,把另一个人做的事就当没看见。”
阎埠贵话音刚落,墙角响起一个年轻人吊儿郎当的声音:
“对!我也看见了!分明是贾东旭先动手去推曹梦德的,我许大茂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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