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屋里暖黄的灯光下,林烨和李云正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锅,旁边还有两碟小菜。
那股浓郁的鱼汤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咽了一口唾沫,见屋里没人回应,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直接提高了声音说道:“林烨,李云,你们是不是在吃饭呢?婶子这都好几天没沾过荤腥了,你们能不能给婶子匀一口?就一口,不白吃你们的,以后婶子念你们的好。”
林烨十分不耐烦,他连筷子都没放下,就冲着门外厉声呵斥道:“聋老太,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就算把这锅鱼汤倒了喂狗,也不会给你一口!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要是再敢来拍我家门,别怪我不客气!我祝你早点去死,省得活着祸害人!”
门外的聋老太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被人这样劈头盖脸地骂过。
她想要回骂几句,可一想到林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和那天下午被踹飞的记忆,刚到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再骂下去,林烨真的会冲出来揍她一顿。
她只能在门口狠狠地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几句“小畜生”“不得好死”之类的话,然后拄着拐棍,气呼呼地转身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烨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聋老太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心里清楚,聋老太这个人不彻底收拾服帖了,她就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没完没了。
他现在的策略很明确——先搞定傻柱这个绊脚石,等傻柱彻底翻不了身了,再来慢慢收拾聋老太。
他当初敢打李云的主意,就要承担后果。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地跟她算清楚。
第二天清晨,林烨天没亮就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工装,推门出了院子。
他骑着那辆从厂里借来的破旧自行车,一路蹬到了轧钢厂。
初秋的早晨空气微凉,路两旁的树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
林烨到了厂里,先把采购处的日常工作处理好——核对今天到货的食材清单,签字确认,又去仓库转了一圈,确认物资堆放没有问题。
忙完这些之后,已经临近中午了,他本打算回采购处的办公室喝口茶、歇一歇,刚走到半路,就看到杨厂长的办事员小朱急匆匆地朝他走了过来。
“杨哥!杨哥!”小朱小跑着到他面前,笑着说道,“厂长让你去一趟厂长室,说是有事找你,让你现在就去。”
林烨心里猛地一跳,一种预感涌上心头。
他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冲小朱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转身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来到厂长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林烨推门进去,看到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看到林烨进来,杨厂长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了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杨来了,坐吧。”
林烨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杨厂长脸上,等着他开口。
杨厂长也不卖关子,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拉开办公桌右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
那木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是精心保管的东西。
杨厂长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林烨面前,笑着说道:“打开看看。”
林烨伸手打开木盒的搭扣,掀开盖子——盒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
那是一张摩托车购买票证,纸面微微泛黄,上面印着“大河牌摩托车购买凭证”几个字,盖着红色的公章,编号清晰可见。
林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票证从盒子里拿起来,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表叔,这……这真是太谢谢您了!”林烨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我知道这东西不好弄,您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说道:“确实费了点劲儿,托了好几个朋友才弄到手的。不过你也别跟我客气,你带来郑山,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除掉了厂里的一颗毒瘤。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傻柱那个混账拿捏着呢。一张摩托车票算什么?跟你帮我的忙比起来,不值一提。”
林烨将摩托车票小心地收回木盒里,再次向杨厂长道了谢。
叔侄二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林烨便起身告辞,走出了厂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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