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上摆满了消毒液、口罩、医用手套。靠墙有一张铁架子床，床单白得刺眼，上面躺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女生在睡觉。
呼吸很均匀。
长得和苏晓一模一样。
系统，扫描她。
备份……
林砚看向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本日记。
封面写着苏晓两个字。
她翻开。
2024年9月1日：今天转学来了红岭中学。老师很温柔，同学很热情。我喜欢这里。
2024年10月15日：我发现班上的同学有点奇怪。他们总是做一样的动作，说一样的话。我问妈妈，妈妈说是因为『纪律好』。
2024年11月3日：陈浩哥被带走了。因为他说话太大声。我看见年级主任把他带进了一间没有光的房间。那间房间的门上，写着『实验室』。
2024年11月30日：月度集会。所有学生都要参加。我在礼堂门口看见了穿红裙子的女人。她朝我招手。我没有过去。我躲进了图书馆。
2024年12月1日：我成了图书馆的管理员。再也不用参加月度集会了。但我再也出不去了。妈妈说，她找不到我了。
最后一页，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红岭中学不止一个苏晓。
林砚的瞳孔骤缩。
她看向床上那个沉睡的女生。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校服。
但苏晓本人还在教学楼里，在教室外等着她。
如果这里的是备份，林砚喃喃自语，那教室外的那个，是本体？还是……也是复制体？
她合上日记，放回床头柜。
她没有碰那个沉睡的女生。
她不敢。
如果这是Boss的陷阱，一旦唤醒，可能会触发某种规则惩罚。
她转身离开储藏室。
刚走出门——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
谢谢你……
没有把我叫醒……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快步走上楼梯，推开图书馆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苏晓已经不在楼梯口了。
系统，苏晓去哪了？
林砚加快脚步。
她刚跑到教学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班主任那温柔的声音：
苏晓同学。
到。
你的操行分是多少？
0分。
0分，班主任笑了，清零了。按照班规，你应该被清除。
林砚推开门。
她看见苏晓站在讲台上，脸色惨白，但站得很直。
班主任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黑色的，像用骨头磨成的。
老师，林砚开口，苏晓同学的分，我帮她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劳动积极分子的补足券。
班主任转过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林砚手里的券。
老师，林砚说，我作为新来的老师，对班级同学负有管理责任。苏晓同学在图书馆的劳动，是我安排的。
所以加分，应该记在我名下，由我分配给她。
班主任没有说话。
她接过那张券，看了看，又看了看林砚。
你比她有趣，她把券收进口袋，但班规就是班规。操行分清零，必须清除。
除非——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除非有人替她。
替她？
替她清零。班主任说，或者，替她死。
林砚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系统，Registry还剩几次？
三次。
已经用了三次。
一次是对付家门反弹，两次是在刚才的思维推演里模拟了战术。
现在只剩两次。
Registry净化班主任，能不能解除苏晓的清零状态？
证明她违规……
林砚看向班主任手里的教鞭。
黑色的，骨质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记得系统扫描规则时提到过——
规则八：图书馆内禁止拍照。
班主任刚才在图书馆里，用什么照了苏晓？
系统，班主任手里拿的是什么？
点名工具……
林砚明白了。
班主任每次点名，都是用这根教鞭记录的。
如果她能篡改记录……
苏晓，林砚忽然开口，你的操行分为什么清零？
苏晓愣了一下。
我……她咬着嘴唇，我上周忘了交作业。扣了3分。然后昨天，我在图书馆里……说话了。扣了2分。
说话？
我跟一个……一个新生说话了，苏晓的声音在发抖，我说『小心班主任』。被年级主任听见了。扣了5分。
3+2+5=10。
初始20分。
还有10分。
系统，苏晓现在的实际操行分是多少？
林砚的眼睛亮了。
班主任，她的声音很平静，苏晓的操行分，您可以再仔细看看。
班主任低头，看向手里的教鞭。
黑色的骨质教鞭上，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苏晓：0/20
0分，班主任笑了，清零了。
您看错了，林砚说，是10分。
班主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盯着那行血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像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砚走向讲台，一步一步，规则是死的，记录是活的。
您的教鞭，能修改记录。
但修改记录本身，就是违规。
班主任的手，猛地攥紧了教鞭。
你……
规则六，林砚说，图书馆内禁止喧哗。您在图书馆里，用教鞭记录了苏晓的『违规』。
但图书馆是安全区——
安全区里，您的『点名权』应该被屏蔽。
班主任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测试我？
不，林砚摇头，我在救她。
登记处，启动。
金色的光，从林砚口袋里涌出来。
不是冲向班主任。
是冲向那根黑色的教鞭。
班主任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不像人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她拼命想挣脱，但金色的光像一张网，把她和教鞭绑在一起。
那根黑色的教鞭，在金光中化成了灰。
班主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那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眼白——虽然只有一点点，像墨水里滴了一滴牛奶。
你……她看着林砚，眼神复杂，你到底是谁？
一个来上学的老师，林砚说，兼职猎人。
她弯腰，把苏晓扶起来。
走，我们去年级主任办公室。
去干什么？苏晓的声音还在抖。
去把档案改回来，林砚说，还有——
她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坐在地上，没有阻拦。
带我去实验室。
班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
班主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跟来，她说，但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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