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省委办公楼嘛，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平时高攀不起的地方。”李宏伟说着，又嘿嘿一笑，用手指了指地面，“以前林烨书记在的时候，还去我们莽村视察过呢。那次视察，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林烨书记为人挺好的，不像有些官架子大得吓人。”
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宏伟见沙瑞金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些，他往前走了半步，用一种看似无奈实则故意的语气说道：“沙书记，您也知道，咱们莽村一直以来都是靠着些小生意过日子的。今年我们三个大仓库的烟花，全被陈海那小子给收缴走了，说是咱们违规储存烟花爆竹。这可就是断了我们的生路啊！您是省委书记，您给评评理，这还有王法吗？这难道就是汉东换了个主人之后，对待我们老百姓的新态度？”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还用手背擦了擦并没有眼泪的眼角。
他身后那几个混子也趁机打量着沙瑞金，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好奇。
沙瑞金深吸了几口气。
他看出来了，这个李宏伟不是来诉民愿的，而是在故意挑衅。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林烨在的时候他们过得好好的，现在换了人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一种试探。
沙瑞金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依旧平稳：“你们烟花爆竹过量生产，按理说不归陈海管。但如果陈海管了，那就说明这背后有合理的执法依据。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是在威胁我？”
李宏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接沙瑞金的话，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做出一个无比夸张的害怕表情：“哎呀沙书记！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莽村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老百姓，哪敢威胁您啊？我们就是没见过世面，想出来见见世面而已！”
沙瑞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宏伟，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些人不是真的来诉民愿的，他们是背后有人指使，来打探消息、试探态度的。
他冷声说道：“你们不用在这里跟我演戏。你们刚才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住了。你们说陈海收走了你们的烟花爆竹，但我告诉你们，帝都已经下发了文件，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林烨在任期间没有执行这个文件，那是他的懒政。现在这个政策在汉东，必须执行。你们莽村的烟花爆竹，非法储存也好，过量生产也好，被收缴是依规行事。”
李宏伟听了这番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满：“沙书记，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那三个大仓库的烟花爆竹，价值好几百万呢！说收就收走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以前林烨书记在的时候，可是很支持我们的。再说了，我们也没收到什么政策改变的通知，您这一来就说要改规矩，我们老百姓心里不平衡啊。”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林烨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天下午，区委会就会通知你们去办收缴手续。你们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
李宏伟的眼珠转了转，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沙书记，那林烨书记这次……是不是真的出事了？能判个几年？对了，我还听说高启强那些人最近也在活动，您可得小心着点儿。咱们莽村的人老实，遵纪守法，不会给您添麻烦。但有些人就不好说了……”
他说完这番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头对身后的小弟们喊了一声：“走了走了！沙书记忙得很，咱们别耽误人家处理大事。”
那群混子跟着他，一个个故意做出一副畏畏缩缩、可怜巴巴的样子，低着头走出了省委大院。
但一走出大门，过了拐角，几个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小弟凑到李宏伟身边，低声笑道：“伟哥，您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好啊！把那个新来的沙书记怼得一愣一愣的！”
李宏伟立刻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闭嘴！你们懂个屁！今天咱们是来冒险打探消息的。赶紧的，马上给我联系姓林的，告诉他林烨已经被停职调查了，让他按照承诺尽快发货！误了事，你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几个小弟立刻收起了笑容，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沙瑞金站在省委办公楼门口，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从嘴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浑货。”
他转过身，对白秘书说：“你看，林烨执政下的汉东，连村里的普通人都敢这么嚣张地跑到省委大门口来撒野。这说明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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