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回学校肯定来不及了，宿舍门早关了，翻墙进去的话，宿管阿姨那只比狗还灵的耳朵一定会听到。
反正也回不去了。
他在路边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点开了直播软件。
账号是之前随便注册的，粉丝只有班级群里那几个关注他的同学，总共不到五十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镜头，理了理头发，然后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各位观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你们的主播，林涛。今晚的节目是——”
他顿了顿。
因为直播间里只有七个人在线，其中六个是他班上的同学。
[李浩然]：涛哥你疯了？？凌晨一点开直播？？
[王思琪]：我明天早八啊大哥！！
[刘雪]：导员刚才在群里说让我们看到你直播就告诉他，我该不该说……
[张明远]：别，让涛哥安安静静播完，别搞事情
林涛看着这几条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的节目是——”他继续说，仿佛直播间里有成千上万的观众，“夜探城南第二殡仪馆。”
评论区瞬间炸了。
[李浩然]：？？？？？你刚从一个闹鬼的厂里出来又去殡仪馆？？
[王思琪]：涛哥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刘雪]：城南第二殡仪馆？？那个去年出过事的？？遗体美容师在停尸房里上吊的那个？？
[张明远]：那个殡仪馆已经封了八个月了，你怎么进去？
林涛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把手机固定在随身带的自拍杆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迈步朝着街道的尽头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直播间的人数从7人慢慢涨到了23人，然后是47人，然后是89人——大部分是“灵异四侠”的粉丝摸过来的，因为他们的录屏里贴了林涛的直播间ID。
[吃瓜群众007]：来了来了！捏碎匕首的那个狠人又开播了！
[灵异探险阿飞]：城南第二殡仪馆？？？那个地方我去踩过点，门口的铁栅栏有三米高，顶上还有铁丝网，根本进不去
[小胖的迷妹]：不会又是剧本吧？刚才那个捏碎匕首明显是道具刀吧？
[路人甲乙丙]：楼上是不是傻？道具刀能碎成那样？那是真的钢！
林涛走过了三条街，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积着昨夜的雨水。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恢复了死寂。
他在一堵高墙前停了下来。
那是殡仪馆的外墙，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苔藓，顶上拉着生锈的铁丝网。
门口的铁栅栏被一把巨大的铁锁锁着，铁锁上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墙头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城南第二殡仪馆”几个字，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严禁入内，后果自负。”
林涛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那行小字。
“后果自负，”他念了一遍，“挺好，省得我写免责声明了。”
然后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一只手攀住了墙头，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越过铁丝网的瞬间，他的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轻巧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镜头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画面就变成了殡仪馆内部的样子。
直播间评论区的刷新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李浩然]：？？？两米多高的墙带铁丝网你就这么翻过去了？？
[吃瓜群众007]：我没看清！！有人录屏了吗！！慢放一下！！
[灵异探险阿飞]：慢放了，0.5倍速还是看不清，感觉他不像正常人
[小胖的迷妹]：我撤回刚才说道具刀的话……这人真的有点东西
林涛没有理会评论区。
他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周。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灰色地砖，缝隙里长出了半人高的荒草。正前方是一栋三层建筑，灰白色的瓷砖外墙已经发黄发黑，窗户全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大门敞开着——里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左侧是一个单独的平房，门口挂着“遗体美容室”的牌子，牌子歪了，只挂了一个角，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右侧是停车场，空空荡荡的，地上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车位线，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垃圾桶。
整个地方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死寂”的气息，像是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涛深吸了一口气。
“味道不错。”他说。
[刘雪]：？？？？什么味道不错？？？
[王思琪]：涛哥你说的每句话我现在都要重新理解一遍
林涛没有解释。
因为他说的“味道”，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气味。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检测到区域内存在怨气浓度：中等】
【怨气来源：停尸房（主楼地下层），威胁等级：C+】
【建议：直接进入，以战养战】
林涛看了一眼那个“以战养战”四个字，挑了挑眉。
“你倒是挺激进。”
【废话，你不打怪我怎么拿绩效？我上个月的绩效奖金因为你的活跃度不够被扣了一半你晓得不？我到现在还在啃老本！】
“你一个系统还有绩效奖金？”
【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不要再问了！你到底进不进去！】
林涛叹了口气，迈步朝主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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