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块。零落站在任务栏前，盯着那张纸条。
白板上的短期任务换了一批，但这一张是新的，纸是白的，边角没卷，墨迹没干透。
“清理五号道路—双弹瓦斯—报酬一百块能量方块—需要一只精灵。”落款还是文森。他没有犹豫，揭下来塞进口袋。
后勤科的人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签了字。
五号道路往北，穿过涵洞再走十分钟，是一片废弃的厂区。
零落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半塌的厂房，铁皮屋顶塌了一大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没有一扇是完整的。
他蹲在门口的杂草丛里，先观察了五分钟。没有动静。他放出勾魂眼。
“双弹瓦斯。在里面。用影子偷袭进去看看。”
勾魂眼消失了。三秒后它弹了回来，落在他脚边，呼吸急促，瞳孔缩成一条缝。
它的耳朵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声音——不是吼叫，是警告。
零落懂了。里面不止一只，或者很大。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能量方块扔进厂房门口。“影子偷袭。它出来的时候打头。”
等了大约十秒，厂房里传来了嘶嘶声。不是蛇的那种嘶，是气体泄漏的声音，尖锐，刺耳。
一团紫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涌出来，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烟雾在空中聚拢，形成两个球状，每个球下面挂着两条细长的尾巴。两只双弹瓦斯。
每只都有脸盆那么大，紫色的身体上布满了疙瘩，黄色的骷髅花纹在暗处发着微光。它们的嘴一张一合，释放出更多紫色的毒雾。
零落没有动。毒雾扩散得很快，已经涌到了他脚边。
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喉咙发紧。他退了两步。
“打左边那只。”
勾魂眼消失了。下一秒，左边那只双弹瓦斯下方的影子裂开，一只爪子从下面伸出来，拍在它的底部。
爪子穿过了烟雾，打在了它下方的硬壳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双弹瓦斯晃了一下，但没散。它低下头，朝影子喷出一团紫色的毒雾。
毒雾灌进了影子裂开的缝隙里。勾魂眼从另一侧弹出来，喘着气，身上沾了一些紫色的粉末。它的眼睛在流泪。
“奇异之光。”
勾魂眼的眼睛闪了一下红光。双弹瓦斯没有反应。它的眼睛在烟雾里看不见。
零落的心沉了一下。他不知道双弹瓦斯是毒系加火系，暗影爪效果减半，奇异之光对气体没用，影子偷袭被毒雾封路。他只知道——他打不过。
“跑。”
他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嘶嘶声和毒雾喷出的嗤嗤声。他跑出十几步，回头看。
勾魂眼没有跟上来。它被毒雾封住了退路。零落站住了。他看到勾魂眼蹲在厂房门口的烟雾里，胸口起伏，眼睛半闭着，身体在发抖。
他咬了一下牙，转身冲了回去。毒雾呛得他睁不开眼，喉咙像被火烧，他屏住呼吸，冲进烟雾，一把抓住勾魂眼的后颈，把它拽了出来。它的身体滚烫，像被烤过。
零落抱着勾魂眼跑出厂区，跑过涵洞，跑到五号道路的路边才停下来。
他的眼睛在流泪，喉咙里有血腥味，手背上起了红色的疹子。
他蹲下来，把勾魂眼放在地上。它蜷缩着，眼睛半闭，呼吸急促。
零落从口袋里掏出解毒剂，只剩半瓶了。他倒了一半在勾魂眼的伤口上，倒了一半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然后把勾魂眼收进球里，走回分部。
他没有去后勤科交任务。他直接回了宿舍，锁上门，把勾魂眼放出来。
它蹲在床上，眼睛闭着，身体还在发抖。
零落从铁皮盒子里翻出仅剩的几块能量方块，碾碎了，敷在勾魂眼被毒雾灼伤的皮肤上。它的皮肤有几处发黑，像是被烫过。
他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看着勾魂眼。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毒雾的后劲。
他的喉咙像被人掐着，每一次吞咽都像吞刀片。
勾魂眼睁开眼睛，歪头看了他一眼。它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没事。”零落说。
他的声音哑了。
他把勾魂眼收进球里，拿着那张纸条去了后勤科。
双弹瓦斯没死，任务没完成，没有报酬。他把纸条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后勤科的人没有叫他。
回到宿舍，零落把铁皮盒子里的能量方块倒出来数了数。
不多了。解毒剂空了，绷带用完了，能量方块也快没了。他合上盒子，塞回床底。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勾魂眼从球里出来，蹲在床尾，看着他。它的身体还在发抖。
零落想：双弹瓦斯。打不过。暗影爪打不动，奇异之光对气体没用，影子偷袭被毒雾封路。
他需要新的战术，新的精灵，或者新的属性。
他不知道双弹瓦斯是毒加火系。
他只知道，他今天差点死。
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双弹瓦斯那一页，写下：毒雾。暗影爪效果差。奇异之光无效。需要火系或电系。然后合上笔记本。
窗外有脚步声经过，停了。零落没有起身去看。
他不知道，那个脚步声是老赵的。老赵站在门外，手里夹着烟，没有敲。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对着门缝说了一句：“打不过就撤，不丢人。丢人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撤。”
零落听到了。他没有回答。
老赵走了。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