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从刘的宿舍出来，没有回宿舍。
“他坐在老槐树底下，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了一行：原件归刘，我留备份。”
他直接去找了老赵。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在头顶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他走到老赵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老赵坐在桌前，手里夹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头。
看到零落，他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但没有说话。
烟灰从他指间落下来，掉在桌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
零落关上门，站在门口。
“刘答应了我的条件。”他说。
老赵的烟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送到嘴边。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灯光里散开。“他答应你什么了？”
“账本归他，我留复印件，他保证我安全离开。”
老赵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烟灰弹掉，烟灰落在地上，碎成一小片灰白色的粉末，和桌上那片几乎一样。“他答应得太快了。”
“我知道。”零落说。“但他答应了。现在，该你了。”
老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小孩。“你要什么？”
“我要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是账本，不是科斯特的尸体。
是你能拿到、刘也能拿到的那个东西。”
老赵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零落。“那扇门后面，是科斯特的保险柜。里面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什么？”
“名单上的人，曾经给火箭队提供过资源。武器、情报、资金。
科斯特活着的时候，他们通过科斯特做事。科斯特死了，名单还在。
谁拿到名单，谁就能用那些人的把柄换资源、换钱、换地位。”
零落看着他。“你要名单做什么？”
老赵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在这分部待了太久。我要离开。名单是我离开的通行证。”
“刘呢？”
“刘要名单，是为了卖给联盟。”
老赵点了一支新的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他和我不同。
他还不欠任何人。
他想走，不需要通行证。
他只需要钱。”
零落沉默了几秒。“你们各取所需。但都需要我开门。”
老赵没有否认。
他把烟叼在嘴里，重新坐回椅子上，翻了一下桌上那叠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零落注意到那叠纸的边角有些卷了，像是被反复翻过。
“你什么时候开门？”老赵问。
零落没有回答。
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在走廊里弹回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发着惨白的光。
零落没有立刻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一会儿。
老赵说的是实话。
他要名单换出路，刘要名单卖联盟。
他们都要名单，但他们不是一伙的。
老赵不知道刘已经找过他。
刘也不知道老赵已经告诉了他名单的事。
他们互相隐瞒，互相提防。
他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离开。
回到宿舍，锁上门，把电击兽和勾魂眼放出来。
电击兽蹲在床脚，尾巴耷拉着，电弧不闪了。
勾魂眼跳上床尾，缩成一团，爪子搭在他脚踝上。
零落坐在床沿上，拿出笔记本，翻到老赵那一页，在“他付了二十块”下面加了几行：
他要名单。名单上的人给火箭队提供过资源，谁拿到名单谁就能换资源、换钱、换地位。
他要离开分部，名单是他的通行证。
刘要名单卖给联盟。
他不知道刘找过我，刘也不知道我找过他。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在最后一行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勾魂眼从他脚踝上挪开，跳到他胸口上蹲着。
它的爪子搭在他锁骨上，凉的。
电击兽也从床脚跳上来，蹲在床尾，和勾魂眼并排。
两只精灵，一只凉的，一只温的。
零落盯着天花板。
老赵要名单换出路，刘要名单卖联盟。
他们都是要离开的人，但他不是。
他还在这里。
门后面的东西，对老赵和刘来说都是终点，对他来说只是起点。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勾魂眼的红宝石，然后放下手。
接下来，他不需要等任何人来找他。
他已经落了第一步棋。
零落不知道，他走后，老赵没有立刻收起桌上的纸。
他坐在桌前，把烟灰缸里的烟灰倒掉，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他刚才来找我了。他说刘答应了他的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刘答应太快了。”
“我知道。”老赵说。“他在布局。”
“那你呢？”
老赵点了一支新的烟，吸了一口，吐出来。“我也在布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一个小孩，你们三个人在算他。”
“他不是小孩，”老赵说，“他是钥匙。
钥匙不需要知道锁芯长什么样。
他只需要插进去，拧开。”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老赵把烟掐了，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布局的人，会算错。
等他算错的时候，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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