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片神秘碎片和书中模糊的指引，慕凌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不敢在杂役房修炼，只能等到夜深人静，偷偷溜到后山寒潭附近，找更偏僻的角落。
碎片似乎是个引子。当她握着它，尝试引导体内那缕冰蓝色气流按照某种模糊的感应运行时，吸收周围阴寒灵气的速度竟然快了不少。寒潭边本就阴气重，月华下，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淡蓝色光点，开始缓慢但持续地融入她的身体，壮大着那缕气流。
修炼的过程并不舒服。寒气入体，如同细针穿刺，需要极强的意志去引导、转化。好几次她差点控制不住，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僵硬。但每当快要坚持不住时，碎片就会传来一丝稳定的凉意，帮她稳住心神。而每当成功运转一个周天，将吸入的寒气转化为更凝练的冰蓝色真元后，那股通体舒泰、力量微增的感觉，又让她甘之如饴。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虽然很慢，虽然那真元依旧细弱，但五感确实敏锐了些，力气也大了点，干杂活不再那么容易疲惫。更重要的是，折磨她多年的腹痛，再也没发作过。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在杂役处后院清洗一大堆药草。这是炼丹房那边送来的低级活计，报酬是几颗最劣质的“辟谷丹”，能顶饿。
正洗着，一阵喧哗声从前院传来。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趾高气扬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骄纵之气的少女，正是楚嫣然。她身边跟着几个跟班，还有一位面色严肃的执事。
“王执事，下个月初的外门小比，杂役处可有能凑数的人选？”楚嫣然声音清脆，语气却随意得像在挑拣货物，“师尊说了，这次小比也算是对杂役弟子的一个考察，若有表现尚可的，或许能破格提为外门记名。”
王执事正是负责管理这片杂役的，闻言立刻躬身，赔着笑道：“楚师姐，您也知道，杂役处都是些不成器的，灵根残缺，能有什么人选……”
楚嫣然目光扫过院子里埋头干活的杂役们，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慕凌雪身上，停顿了一下。
慕凌雪心里一紧，低下头，手里的动作不停。
“那个，”楚嫣然却抬手指了过来，“我记得她，好像是以前慕家那个？叫什么……慕凌雪？”
王执事忙道：“是是是，就是她。灵根早废了，干活还算麻利。”
“哦？”楚嫣然走了过来，绣着云纹的裙摆扫过地面，停在慕凌雪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满手泥污的慕凌雪，语气听起来很温和，“慕师妹，别来无恙？听说你身子一直不大好？”
慕凌雪不得不停下，抬起头，对上楚嫣然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漂亮，笑意盈盈，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疑惑的东西。“劳楚师姐记挂，还好。”她声音平淡。
“那就好。”楚嫣然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下个月外门小比，杂役处也要出个人。我看你气色比前些年似乎好了点，不如就你去吧？也算是个机会。”
王执事一愣，忙道：“楚师姐，这……她一个废人，上去不是丢人现眼吗？怕是连擂台都上不去……”
“诶，王执事此言差矣。”楚嫣然打断他，依旧看着慕凌雪，“宗门规矩，总要走的。慕师妹，你说呢？该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吧？还是说，身体其实已经‘好’到可以推脱宗门任务了？”
这话绵里藏针。不去，就是怯懦，甚至可能被怀疑身体有异。去了，一个“废人”站在擂台上，只能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危险。
院子里其他杂役都偷偷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同情，有漠然，也有看好戏的。
慕凌雪握着药草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潮湿的茎叶里。她看着楚嫣然看似温和实则逼迫的眼神，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楚嫣然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慕”这个姓氏，就让她想把自己彻底踩进泥里，杜绝任何一丝翻身的可能。
去，还是不去？
丹田处，那缕冰蓝色气流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微微加速流转，带来一丝清凉的镇定。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迎上楚嫣然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我去。”
楚嫣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怜悯似的：“好，有骨气。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执事，给她登记上。”说完，不再多看慕凌雪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去，裙裾飘飘，如同云霞。
王执事脸色不太好看，瞪了慕凌雪一眼：“逞能！到时候被打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骂骂咧咧地也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洗刷药草的水声。慕凌雪重新蹲下，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外门小比……她必须去。这不仅是楚嫣然的逼迫，或许也是她的一个机会。一个测试自己这一个月来，偷偷修炼的成果，一个在所有人面前，第一次显露些许不同的机会。
当然，风险极大。她这点微末修为，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不堪一击。但她没有退路。
她摸了摸怀里那片冰凉的碎片，感受着丹田内缓缓流淌的真元。还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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