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老老实实解释：“我把东宫这些事都和母妃说了，母妃说，这么神奇的东西，该让父皇也看看。”
李治一听，眉头拧得更紧：“是你母妃让你拿的？”
李慎点点头，小声道：“是弟弟的母妃说的。”
这时李丽质也走了过来。
李治立刻像告状一样开口：“皇姐，你看他！”
李丽质却先看了李慎一眼，语气不急不慢：“若是韦妃吩咐，你照着做，本身不算错。”
她这话一出，李慎抬头看她，像是有点茫然。
李丽质又走近一步，声音温和了些：“不过，皇兄的东西，总该先问过皇兄，你觉得呢？”
李慎低下头，闷闷道：“皇姐说得对。”
李丽质又道：“你母妃只是你的母妃，可皇兄的东西，终究是皇兄的，你没坏心思，是你母妃做得不对，她该让你来问，而不是叫你直接拿着图纸去见父皇。”
李慎听得脸都红了，耳根子也跟着热起来，头越垂越低。
见他那样子，李丽质又放软了声音：“好了，你现在拿着图纸去问皇兄，问他愿不愿意给父皇看，以后东宫里的事，都先和皇兄说，便是你母妃，也不能自己做主，知道吗？”
李慎连忙点头：“弟弟明白了。”
李丽质这才又转向李治：“今天这事，你也别往外说，记住，守口如瓶。”
李治立刻应声：“我知道了。”
这一幕，宁儿全看在眼里。
后宫里那些弯弯绕绕，她哪里会不明白。
长乐公主自小长在深宫，见得多，心里更亮堂。
李慎今日会这么做，多半就是韦妃在背后授意。
可李慎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老实乖顺，哪懂这些大人的算计。
不该叫他被自己母妃带偏。
李慎抱着厚厚一卷图纸，快步进了后殿。
此时李承乾正蹲在一堆木料旁，拿着木锤敲敲打打。
这些天关中天气阴晴不定。
前两日才刚暖了一点，今日西北风又呼呼刮起来，吹在人脸上生疼。
李承乾抬头看见李慎站在那里，便问：“怎么了？”
李慎抿着嘴，抱着图纸没出声。
李承乾放下木锤，认真看着他：“遇上难事了？”
李慎这才小声道：“母妃想把打水泵的图给父皇看，便叫弟弟来拿，只是这图是皇兄的，所以弟弟……”
“嗯，你拿去吧。”
李承乾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李慎明显愣住了，眼睛都睁大了：“啊？”
李承乾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只是拿去，还得给父皇讲明白原理，之前孤教你的那些，还记得吗？”
李慎立刻挺直了背：“弟弟记得。”
李承乾点头：“那就去吧。”
李慎脸上的迟疑一下全没了，露出笑来：“谢皇兄！”
说完，他抱着图纸就往甘露殿方向跑，步子快得像只小鹿。
李丽质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却轻轻皱着，没有说话。
李治站在她身边，忍不住道：“皇姐，我没做错吧？”
李丽质回头看他，摸了摸他的头：“你没错，你做得很好，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李慎这孩子是听话，可他母妃未必安分。”
李治苦着小脸：“难道就由着她这样？皇兄对我们那么好，就叫她拿来利用吗？”
甘露殿中，李世民正听李慎一本正经讲那打水泵的原理。
什么水压、气压，李慎自己其实也只是背熟了词，真问深了，他也答不上来。
毕竟这些话，都是皇兄教他的。
李世民听着听着，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太子前些时日讲的那三篇文章，明明还颇有见地。
如今文章不讲了，反倒钻进这些奇巧器物里去了？
这让他心里并不轻松，甚至生出一点隐隐的忧虑。
他低声道：“青雀这些天一直在国子监向孔颖达求学，承乾却整日忙这些巧物。”
后来，李世民还把工部的几个人叫了来。
就在立政殿后的井边，照着图纸也装了这么一套。
长长的竹管挖空，直接探入井底。
折腾了好一阵，在李慎认认真真的指点下，那玩意儿终于也出水了。
不用桶，不必探身去捞，只摇几下杆子，井水便自己上来。
李慎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道：“父皇若还想看更有趣的，可以随儿臣去东宫。”
李世民却先皱了眉：“你皇兄这些天不专心读书，就是一直在研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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