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午打完人，下午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找他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背着一柄银剑，眉眼间带着天生的清冷和骄傲。她站在杂役阁门口，也不进去，就那么等着，像是算准了他一定会出来。
叶青云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苏月婵。前世他的道侣。前世的苏月婵是合体期的大能，冷若冰霜，往那一站就让人不敢靠近。眼前这个小姑娘还嫩得很，虽然已经有了那种气质，但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
你就是叶青云？苏月婵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
是我。
听说你一掌把赵平拍飞了？
他欺负人。
他欺负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青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苏月婵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拔出了背后的银剑，剑尖指向他。
跟我打一场。
为什么？
我师父说天剑宗外门没有能打的弟子。你既然能一掌拍飞炼气四层的人，说明你至少有点本事。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叶青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想笑。前世她也是这样，认定了什么事就不会改，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在这里打？
后山，跟我来。
苏月婵转身就走，走得很快，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叶青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这个年纪的苏月婵到底有多少实力。
后山有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来。苏月婵站定，转身，拔剑，动作一气呵成。
拔剑。
叶青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有剑。
苏月婵愣了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柄备用的短剑丢给他。叶青云接住短剑，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
苏月婵不再废话，一剑刺出。剑光凌厉，带着筑基期的灵压，速度极快。十六岁的筑基期，在整个东荒都找不出几个来，她确实是个天才。
但叶青云还是看到了破绽——她出剑的那一瞬间，手腕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他侧身，短剑斜挑，精准地击在苏月婵的剑脊上。铛的一声脆响，苏月婵只觉得虎口一麻，银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那股巧劲带着向前踉跄了一步。
她稳住身形，回头看叶青云，短剑已经收回去了。
你——
你的剑很快，但出剑的时候手腕沉了。剑走轻灵，不是靠蛮力，你太紧张了。
苏月婵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确实有一个习惯，全力出剑的时候手腕会不自觉地往下沉。这个问题她师父提过好几次，但她一直没能改过来。这个杂役弟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再来。
这一次，她的剑沉稳了许多，手腕没有再沉。叶青云接了第三剑之后，短剑一挑，又击中了同样的位置。苏月婵的剑再次脱手，插在地上，剑身嗡嗡地颤着。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柄剑，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练剑多久了？
没多久。
不可能。
叶青云没有解释。苏月婵弯腰捡起银剑，收剑入鞘，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明天这个时间，我还在这里。
做什么？
你教我。
说完她快步走远了，根本不给叶青云拒绝的机会。
叶青云站在空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摇了摇头。这丫头，跟前世一个脾气。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余光瞥见远处一棵树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回走，但心里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有人在监视他。
当天晚上，叶青云被叫到了外门执事堂。
周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名册，表情有些复杂。叶青云进去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今天又把赵平打了？
他欺负人。
我知道他欺负人，但你那一掌打得太狠了——三根肋骨，他爹是赵家家主，虽然不敢在宗门里闹事，但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你一个杂役弟子得罪了一个修仙家族，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叶青云没说话。他心里当然清楚得罪了赵家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后悔。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太多人在他面前倒下，这一世他不想再忍了。
周浩放下名册，叹了口气：今天下午，苏月婵来找你了？
嗯。
我听说你赢了她的剑。
算是吧。
周浩靠在椅背上，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没有什么来路，就是最近开窍了。
开窍能开成这样？
叶青云没有回答。周浩也没有再追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丢给叶青云。
拿着。这是我以前抄的《清风剑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基础扎实。你既然有剑道方面的天赋，就好好练，别浪费了。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叶青云接住书册，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是周浩亲手写的，工工整整，一笔一划，一看就是用心抄的。前世的周浩也是这样——那时候他刚入宗，什么都不会，周浩也是一本一本地给他抄剑谱，一招一式地教他。后来他修为超过了周浩，周浩也没嫉妒过，反而每次他突破了都比他本人还高兴。最后，周浩替他挡了一剑，死在他怀里。
谢了。
别谢我。下次别让我再听到你打架的消息。
叶青云走出执事堂，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中草木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谱，收进了怀里。
走出一段路，经过杂役阁后面的巷子时，他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很轻，但在夜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新来的杂役，查清楚没有？
还在查。不过他今天跟苏月婵接触了。
苏月婵？宗主那个弟子？
是。
那盯紧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我。
叶青云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样。他认出了那个声音——管丹药发放的刘长老，前世的内奸之一。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活动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盯着吧，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等他把修为提上去，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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