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内门之后,叶青云花了几天时间适应新的生活节奏。
早上起来先练半个时辰的剑,再去食堂吃饭。白天有时候去藏经阁翻翻书,有时候在洞府里打坐。内门的灵气比外门浓了不止一倍,几天下来,筑基巅峰的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不过他不急——这一世有的是时间,走稳了比走快了重要。
住在他隔壁的是沈默。搬进来的第二天晚上,沈默就过来串了一次门。他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靠在门框上和他聊了几句。
怎么样,内门还习惯吧?
还行。
你那个洞府的灵气浓度比我那间高不少,我刚才路过的时候感觉到了。
叶青云笑了笑,没有接话。沈默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有事叫我。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不过有件事他一直搁在心里。前世那些内奸的名字,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刘长老——管丹药发放的那个——就是幽冥殿在宗门的眼线之一。确认这一步不用再走了,他要找的是刘长老的上线和传递消息的方式。
他没有急着动手。现在他刚进内门,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他需要先踩熟这片地,然后再动。
第五天的上午,他去了丹药房。
丹药房在外门和内门交界处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排着几个弟子。叶青云站在队伍末尾,等轮到他之后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袍,正低着头翻账本。那就是刘长老。
要领什么?
叶青云报了几味修炼用的药材。刘长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概是不认识这张新面孔——但没有多问,转身从后面的药柜里取了药材包好,放在柜台上。
叶青云付了灵石,拿着药材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他回头扫了一眼——刘长老又低下头翻账本了。不过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才翻过去。那个停顿很短,不是特意盯着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回了洞府,他把药材放在桌上。第一次接触没露破绽,接下来就是慢慢磨——观察他的作息、留意他接触的人、看看他有没有固定的规律。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出错。
他翻了翻那本从苍狼山脉带回来的阵法基础笔记。上面的内容他只消化了一小部分,后面的涉及到一些更高级的封印知识,还没完全看懂。不过这套阵法体系和他前世见过的幽冥殿封印手法有相同的底层逻辑。也就是说,苍狼山脉那个洞府的主人,和幽冥殿之间确实有某种联系。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隔三差五往丹药房跑。不是每天都去,隔一天去一趟,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有时候领药材,有时候问丹药的炼制时间,有时候就是路过。他不想让刘长老觉得有个内门弟子总在他附近晃悠。
去了几次之后他就摸清了。刘长老每天午时和傍晚都会离开丹药房一刻钟左右,时间掐得很准。叶青云有一次特意提前站到丹药房对面的甬道上,假装看墙上的告示,余光盯着丹药房门口。午时刚到,刘长老就锁门出来了,不紧不慢地往外门方向走。走路的样子和任何一个出去透气的执事没区别,不过他锁门的时候多拧了一圈——不是随手一带,是确认锁好了才松手。一个小心的习惯。一个普通执事用不着这么小心,倒是心里有事的人才会有这种习惯。
叶青云有一次远远地跟了一次,发现他只是去外门的执事堂坐了一下,和周浩聊了几句天就回来了。看起来很正常。
但他也注意到另一件事——每隔几天,总会有一个人在下傍晚的时候来丹药房,不领药也不问事,只是在门口站一下,和刘长老交换一个眼神就走了。那个人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但他不认识。
他把那张脸的轮廓记了下来,准备回去查一查那个人是谁。能在这个时间和刘长老接触的人,一定不只是路过那么简单。但他没有急着去翻名册——万一那人真的只是路过,他查了反而会留下痕迹。
回到洞府之后,他拿出那本从苍狼山脉带回来的阵法基础笔记,又翻了翻。笔记的前半部分是基础的阵法原理,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后半部分涉及到一些更高级的封印结构。他前世虽然对阵法不算精通,但毕竟修炼到了渡劫期,见识过不少高级阵法。这本笔记里记载的某些符文排列方式,和他前世在幽冥殿成员身上见过的某种封印徽记有着相似的结构。
苍狼山脉那个洞府的主人,和幽冥殿之间一定有某种关系。要么是同一伙的,要么——洞府的主人也追查过幽冥殿,只是没查到结果就死了。
他把笔记合上,放在枕头下面。线索还不够,但他已经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吹灭灯躺了下来。黑暗中他闭着眼睛,把今天看到的那个人的脸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明天继续。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夜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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