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小子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啊!
昨晚那种狂妄的口气,那种对皇权毫无敬畏的态度,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后脊梁发凉。
跟卢氏说过,又借着酒劲跟自己摊牌,看来这小子是铁了心不想娶公主。
房玄龄也是一头雾水,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的谣言,跟魔怔了一样,非说高阳嫁进来会害了咱们全家!”
卢氏回忆着房俊醒来后的种种表现,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房俊也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啊!
也就是去了一趟农庄,跟太子打了一架,然后那晚彻夜未归。
再然后就被关禁闭了,除了程处默和秦思文那俩狐朋狗友,谁也没见过啊!
难道是那晚出去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遇到了什么高人指点?
卢氏越想越觉得蹊跷,这也太邪门了,连面都没见过的未婚妻,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两口子在昏黄的油灯下沉默良久,直到灯油耗尽,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许久,还是卢氏率先打破了死寂。
“退婚这事儿想都别想,那是圣旨。陛下那人心眼儿其实也没多大,咱们又不是清河崔家那种庞然大物,哪有资格跟皇家谈条件。现在只能想办法搞清楚俊儿到底哪根筋不对,然后再对症下药吧!”
房玄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夫人言之有理,万事皆有因果,房俊这般反常必有妖。唉,睡吧夫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这一夜,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两口子各怀心事,辗转反侧。
而房俊那边倒是没心没肺,依然在梦里胡吃海塞,哪怕小不点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他也睡得雷打不动。
第二天,天还没亮,生物钟就把房玄龄给叫醒了,又是苦逼的一天早朝。
出了房门,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寒气逼人。
马车夫早就裹着厚皮袄在门口候着了,整个长安城还在沉睡中,只有这些苦命的官员得爬起来上班。
到了那个熟悉的皇宫门口,房玄龄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只有那些精力过剩的武夫才会在这种鬼天气下车活动筋骨,房玄龄今天打死也不下车,这熊猫眼太丢人了,能晚一刻被人看见就晚一刻吧!
其实他也想过请病假,但他这人就是太敬业,十几年的全勤奖舍不得断,稍微有点不舒服也得硬撑着来。
昨晚基本没睡着,这会儿脑瓜子还嗡嗡的。
终于等到景阳钟敲响,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房玄龄这才不得不慢吞吞地从车上挪下来。
他低着头走得飞快,恨不得练成缩地成寸的神通,直接窜到队伍最前面去。
反正他的位置在文官之首,只要站在最前面,除了坐在上面的李二,后面的人谁也看不见他的脸。
可偏偏就有那么个不识趣的显眼包,非要打破房玄龄完美的潜伏计划!
程咬金这混世魔王眼尖,在后面一眼就瞅见了房玄龄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顿时来了精神。
他三步并作两步,像头黑熊一样冲着房玄龄追了过来。
一边追还一边扯着大嗓门喊:“老房!老房!你跑啥啊?等等俺老程啊!”
房玄龄一听这声音,头皮都麻了,赶紧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
但他毕竟是个文弱书生,哪跑得过练武的程咬金啊,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程咬金还以为老房耳背没听见,一步跨到房玄龄面前,拦住去路。
嬉皮笑脸地说道:“老房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家那个回风炉的图纸能不能给俺一份?反正这玩意儿早晚得流传出来,不如早点便宜俺老程,让我也赚点酒钱,到时候请你去百花阁潇洒……”
程咬金一上来就嘚啵嘚啵说个没完,完全没注意到房玄龄那张想杀人的脸。
见房玄龄半天不吭声,程咬金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儿这老房咋这么高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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