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跟我来。”
“好。”
珊瑚跟着他一路往里走。
路过扩建后的建筑时，她还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里又变大了些。
现在就算直接叫天守阁，也不算夸张。
只是——
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难道是要直接去见上杉管领？
她正想着，海野赖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接替他围上来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婆。
旁边摆着一套干净新衣裳，还有一个大木桶，里面正有人往里倒热水，白气一阵阵往上冒。
珊瑚愣了。
这是……让她洗澡？
说起来，她今天从早饭后就一直砍树，浑身确实脏得不行，连头发都沾了木屑和汗味。
可专门弄这么大个木桶，还给她备热水、备新衣服，也太讲究了吧？
虽然心里满是疑问，珊瑚到底还是没拒绝。
在几个阿婆熟练的照顾下，她很快洗完了澡，又换上干净衣服。
洗去一身汗和木屑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随后，她被带到了前厅。
刚走进去，她就看到夜门三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坐着。
有人看书，有人写题，气氛安静得像书塾。
桌上还趴着一只叉尾猫，小口小口啃着饼干，模样乖得不行。
珊瑚刚一看见，差点以为云母被拐来了。
可仔细看才发现，这只是和云母同族的另一只小猫。
戈薇抬头看见她，眼里有点意外。
“咦？”
“珊瑚，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珊瑚答话，身后的阿婆已经笑眯眯地开口。
“戈薇大人，这是海野大人新安排来的侍女。”
“同时也兼护卫职责。”
珊瑚猛地回头，整个人都惊了。
侍女？
刚才不是还说她身手好，比许多武士都强吗？
结果拐了一圈，就是来这里当侍女？
虽然还兼护卫，可问题是——
这几个人需要她护卫吗？
怎么看都根本不需要吧！
戈薇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看着珊瑚，笑着问。
“珊瑚小姐自己怎么想？”
“是家里那边说了什么吗？”
珊瑚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
如果现在把事情挑明，她多半能把这差事推掉。
可推掉以后呢？
继续回去砍树，当木匠、石匠、苦力？
想到这里，珊瑚立刻把那点话咽了回去。
“那倒没有。”
“父亲现在大概也忙着盖房子。”
“毕竟以后是给自己住的，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只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做那些又枯燥又重复的活了。”
“我花了那么多年背除妖知识、练战斗技巧，可不是为了天天拿斧头砍树的。”
“不过，我对侍女的工作也不懂。”
“如果可以，其实我更想做巡逻或者警戒那类事。”
夜门在旁边插了句话。
“这类工作，现在已经都交给会飞的妖怪了。”
“比起人类，妖怪视力更强，也能更敏锐察觉妖气和恶意。”
“放哨这事，它们更合适。”
珊瑚一听，立刻想起天上那些来回盘旋的小鸟妖。
她顿时无话可说。
确实，比不了。
她闷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
“那就没有别的，更适合我的活吗？”
夜门认真想了想。
“要不，你去制衣厂帮忙？”
“之前带回来的野狼尸体太多了，虽然不少都用符咒封存起来了，但每天要处理的量还是很惊人。”
珊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要。”
她昨天晚上才听邻居大婶抱怨过。
那边从早到晚就是剥皮、晾晒、风干，一天到晚重复同样的活。
光想都头皮发麻。
真比起来，还不如回去砍树。
“我练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做这个的。”
夜门听完，倒没急着反驳，只是慢慢说道。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我以前其实也老想一件事。”
“每天都要去学校上课，还得定期考试。”
“可我以后明明注定是要继承神社的人，学校里那些东西又用不上，那我学它们干什么？”
他笑了下，语气却很认真。
“但后来我发现，知道得越多，会的越多，遇到麻烦时，你能选的路就越多。”
“我想，你父亲教你这些除妖本事，也未必只是为了让你继承家业，变成多厉害的除妖师。”
“更多的，是想让你以后活得更稳一点。”
珊瑚一下安静了。
夜门这话，让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时候父亲教她本事时说过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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