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山间寒气,疯狂拍打着破旧的木门,发出噼啪闷响。
整座破屋被三道无形牵丝蛊线死死锁死,细密的灵气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笼。肉眼虽不可见,胡方圆却能清晰感知到周身无处不在的禁锢力,死死黏住他的四肢、压制他的蛊息。
只要他随意挪动半步,牵丝即刻收紧,锁死全身灵气,彻底剥夺他的一切行动力。
这不是预判中的杀机,是实打实、无处可逃的死局。
屋外,林墨静立月色之下,身姿挺拔从容,没有半分急于出手的焦躁。他太懂拿捏局势,也太懂人心,此刻不急着破门擒人,只静静封锁出口,稳稳压死胡方圆的所有生机。
“你不出来?”
林墨的声音穿透风声,冷淡平稳,带着绝对的掌控感,“无妨。牵丝蛊一旦成型,昼夜不散。你困在屋内,耗得越久,处境越难堪。”
“待到天光破晓,族人、长老尽数到场,我再当众揭发你深夜潜行、窥探私宅、蓄意构陷同门的罪状。人证、蛊证、行径俱全,你百口莫辩。”
屋内,胡方圆脊背微绷,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彻骨的窘迫。
此前布局皆是顺风顺水,靠伪装蛰伏、精准取证抢占先机,可此刻所有算计尽数落空。他低估了林墨的隐忍与赌性,对方不惜自曝把柄、舍弃资源,只为设下这一场死局,将他彻底套牢。
他尝试微微催动蛊力,想要试探囚笼破绽。
一丝灵气刚从蛊池溢出,周身虚空瞬间绷紧,无形的丝线死死勒紧肉身,沉闷的禁锢力轰然压下,四肢百骸皆是滞涩痛感,蛊囊都随之微微震颤。
牵丝蛊,专锁灵气、封蛊术,克制一切低阶蛊师的爆发手段。
他手中仅有的青露蛊、敛影蛊,无一能破此困局。青露蛊主滋养,无强攻破困之能;敛影蛊主隐匿,在成型囚笼之中,隐身毫无意义。
唯一的变数枯息蛊,虽已被他炼化掌控,可死气内敛,擅长暗中侵蚀,根本做不到瞬间爆发、撕裂高阶困蛊丝线。
实打实的技穷,实打实的被困。
胡方圆缓缓收手,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乱,一旦心态崩盘,只会彻底任人宰割。
屋外的林墨似是察觉到屋内短暂的灵气波动,低声轻笑,带着笃定的轻蔑:“还在挣扎?胡方圆,你藏得再深,终究只是一转初阶底蕴。”
“我隐忍苦修三年,步步夯实,凭你五日速成的根基,也配与我博弈?”
这句话直白残酷,没有半分虚言。
林墨的修为早已稳站一转高阶巅峰,底蕴扎实、手段繁多,是实打实的部族顶尖天才。而胡方圆纵然暗中精进,根基凝练远超常人,可修行时日太短,硬实力的差距真实存在,无法靠心智弥补。
“你今夜潜来取证,以为抓死了我的把柄。”林墨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冰冷,“可你忘了,部族规矩,从来都是强者解读。”
“我私藏几株灵草、一具废蛊,顶多被罚克扣资源,不痛不痒。”
“而你,怀怨伺机、夜探同门、蓄意构陷,是心性阴邪、败坏族风的大罪。轻则废蛊驱逐,重则,就地格杀。”
局势彻底颠倒,没有任何翻盘余地。
胡方圆靠在冰冷的土墙之上,指尖微微蜷缩,胸腔滞闷。
他此刻的窘迫,前所未有。
从前对阵赵虎,他始终手握主动权,步步引导、轻松拿捏,全程游刃有余。可面对林墨,他的每一步算计都被预判,每一次出手都被反制,所有底牌尽数被克制。
这才是真正的对等博弈,没有碾压,没有侥幸,只有实打实的实力差距与心智拉扯。
他清楚,天亮之后,便是最凶险的审判。
林墨声望滔天,话术圆滑,深得长老信任。届时只需颠倒黑白、刻意引导,再抛出自己深夜私闯的铁证,所有族人、长老都会笃定他是恶意报复、栽赃陷害。
他手中的水影罪证,反而会变成最可笑的狡辩。
夜风愈发凛冽,穿破窗纸,刮得肌肤生疼。
屋外的林墨已然不再言语,静静伫立守候,像一头耐心蛰伏的毒蛇,稳稳锁住猎物,只待天明收尸。
死寂笼罩整座后山,囚笼之内,寸步难行。
胡方圆闭上双眼,压下所有躁动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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