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冉老师说得对，秦姐月薪二十七块五，家里五口人，人均月消费五块五，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绝对不需要别人接济。再说了，她家还有抚恤金，婆婆手里也存着钱呢。”
秦淮茹狠狠地瞪了苏辰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
但她没法反驳，因为苏辰说的都是事实。
她咬了咬牙，换了个说法：“那个……冉老师，不是我不想交，是棒梗这两天病了，花了不少钱买药，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您宽限两天，等棒梗好了，我一定把学费送学校去。”
苏辰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知道秦淮茹心里头在盘算什么——她不是没钱，是不想出这个钱。
她想找傻柱借，反正傻柱的钱不借白不借，借了也不用还。
果然，秦淮茹跟冉秋叶打了声招呼，说了句“冉老师您稍等，我去去就来”，然后转身就往傻柱家跑。
她的脚步很快，裙摆在夜风中飘起来，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可跑到傻柱家门口，她愣住了。
门锁着。
屋里黑着灯。
傻柱还没回来。
秦淮茹站在傻柱家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把布抠破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不得不转身，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她回到院门口的时候，苏辰正和冉秋叶站在那儿聊天。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冉秋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但看到秦淮茹回来，那个笑意又收了起来。
秦淮茹心里头一紧。
她最怕的就是苏辰趁她不在的时候跟冉秋叶说棒梗的坏话。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冉秋叶面前，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无奈。
冉秋叶看着秦淮茹，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秦姐，学费的事，您今天必须交。我还要去其他学生家里，还要赶回家吃晚饭，不能在这儿等太久。”
秦淮茹咬了咬牙，又看了看冉秋叶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又看了看苏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头恨得牙痒痒，但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今天这钱是躲不过去了，苏辰在这儿杵着，冉秋叶又不松口，她要是不交，传出去更难听。
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卷皱巴巴的毛票。
她数了五块钱出来，递到冉秋叶面前的时候，手都在抖。
冉秋叶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确认没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收费证明，递给秦淮茹：“秦姐，这是收费证明，您收好。棒梗的病好了之后，让他尽快回学校上课，期末复习很重要，耽误不得。至于他的作风问题，等复课之后，学校会再做处理。”
秦淮茹连忙接过证明，叠好塞进口袋里，嘴里一个劲地说：“冉老师您放心，棒梗作风没问题，他就是调皮了一点，不是坏孩子。那些事都是有人乱嚼舌根，您别往心里去。”
冉秋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苏辰看到冉秋叶要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温和而自然：“冉老师，天不早了，胡同里的路灯不好使，黑灯瞎火的，您一个人骑车不安全。我刚从那边过来，路熟，我送您出去吧。”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黑漆漆的巷子，又看了看苏辰那张真诚的脸，脸上微微红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苏辰笑着说，迈步走在了冉秋叶的左边，“冉老师您请。”
两个人刚走到院门口，一个身影从巷子那头走了过来，低着头，脚步沉重，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像是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缩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苏辰一看到傻柱，心里头那个乐啊，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来得正好！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撮合傻柱和冉秋叶呢，这下好了，不用他去找，傻柱自己送上门来了。
傻柱和冉秋叶要是成了，秦淮茹的长期饭票就彻底断了。
傻柱有了媳妇，自然不会再往秦淮茹家送东西送钱，秦淮茹没了傻柱的接济，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到时候，棒梗那窝白眼狼想吃肉，做梦去吧。
苏辰心里头盘算得明明白白，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傻柱低着头要往院子里走，连忙伸手拦了一下。
“何雨柱！”
傻柱抬起头，看到苏辰，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就落在了苏辰身边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女人身上。
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冉秋叶的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柔和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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