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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喊别人爸爸?送外卖炸翻赵家 第三章 第一单

三天后。

沈破军站在城南老街“蜂鸟外卖”站点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黄色外卖马甲,胸口印着工号:31784。

站长姓刘,秃顶,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被汗浸透的白色POLO衫。他看了沈破军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入职表——“沈三,三十岁,无业,外省来江城务工”——然后点了点头。

“老K打过招呼了。手机装了APP没有?”

“装了。”

刘站长递给他一个保温箱和一把电动车钥匙。

“车是站里的,押金五百从你第一个月工资里扣。接单规则很简单:系统派单,三分钟内必须接,超时扣钱。客户差评扣钱。退单扣钱。都明白了?”

“明白。”

“行。去吧。”刘站长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压低声音,“对了,老K说你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多的我不问。但这个站点有二十三个骑手,你是第二十四个。在这里,你只是个送外卖的。”

沈破军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骑上电动车,打开APP。屏幕上跳出第一单——

取餐:赵氏私房菜馆(城东店)。

送达:锦绣花园,12栋302。

沈破军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赵氏私房菜馆,是赵氏集团旗下的高端餐饮品牌。这单是老K安排的,还是巧合?他倾向于后者——老K不可能知道锦绣花园302是他前妻的地址。

无论如何,这单他接了。

赵氏私房菜馆开在城东商业街最贵的地段,门面是仿古的四合院设计,门口停着一排豪车。沈破军从侧门进后厨取餐,服务员拎着一个三层保温食盒递给他,不耐烦地说:“快点,赵先生的餐,凉了你赔不起。”

“哪个赵先生?”

“赵天龙赵总,没听过?这单指定送到锦绣花园,超时差评我投诉你。”

沈破军接过食盒,转身出门。

骑到锦绣花园门口的时候,上次那个保安正在岗亭里打盹。他这次没走正门——外卖员可以从小区的侧门进出,刷平台生成的临时通行码就行。

他刷了码,进了小区。

12栋302。

这次他没敲门。按规矩,外卖放在门口,拍照上传,点送达,走人。

他把食盒放在门口,拿出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门开了。

林婉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裙,头发随意扎着,眼眶还是青的。她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破军把食盒提起来。

“您好,赵氏私房菜馆的外卖,请慢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林婉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认出来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食盒,低下头。在她弯腰的瞬间,沈破军看见她右手食指上包着一块创可贴。

新的。

“妈妈!”女儿从屋里跑出来,抱着一个洋娃娃,“是赵爸爸点的好吃的吗?”

“嗯。”林婉儿转身把食盒放在玄关柜子上,用身体挡住女儿,不让她看门口的外卖员。

但女儿已经看到了。

她从妈妈腿边探出头,看着沈破军,眨了眨眼。然后她皱起小鼻子,用力吸了两下。

“叔叔,”她说,“你身上的味道……我在哪里闻过。”

沈破军的动作停顿了零点几秒。

“是你的错觉。”他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很清晰:

“明明就闻过嘛……好好闻的。”

门关上了。

沈破军走出单元门,骑上电动车。APP弹出新单——送到城南商业街的一家奶茶店。他点了接单,驶出锦绣花园。

出小区的时候,他和一辆黑色奔驰擦肩而过。

奔驰里坐着赵天龙。

从后视镜里,沈破军看见赵天龙下了车,跟门口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点头哈腰,指了指侧门的方向——刚才沈破军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赵天龙抬头看了一眼外卖员离去的方向。

沈破军拐进巷子,消失在车流里。

他没有回头。

但脑子里已经在做信息拼图:赵天龙点了自己家餐厅的外卖送到自己家,说明他中午要回去吃饭。保安认识赵天龙。赵天龙开始注意侧门进出的人。

这单之后,他不能再送锦绣花园的单了。

晚上七点,沈破军收工回到棚户区。

今天他送了四十二单,收到两个差评——一个嫌汤洒了,一个嫌送慢了。他被扣了三十块钱。刘站长在后台看到他的送单量,发消息说“你也太拼了”。

他没回。

骑了一天电动车,他的右腿隐隐作痛。那条腿在山里躺了三年,虽然骨头接上了,但每到阴雨天还是会疼。他打了一盆热水,把脚泡进去,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这时候手机响了。

老K的电话。

“查到了。赵天龙的司机叫吴明,三十六岁,本地人,家住城南棚户区——离你住的地方只隔三条街。”

“继续。”

“他没有案底,但有个弟弟叫吴亮,在赵氏集团的物流部当小头目。吴亮有前科,三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被拘留过,后来是赵家花钱摆平的。”

“吴明本人呢?”

“好赌。每周五晚上去城南地下赌场,一输就是好几万。他工资一个月才八千,能开奔驰是赵家给的车。这个人应该很容易撬开嘴。”

沈破军睁开眼睛。

“赌场地址发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周五晚上。”

老K沉默了一下。

“破军,你一个人去赌场,万一出事——”

“不会出事。”

他挂了电话,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擦干。

床头那张女儿的照片还在枕头底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翻到背面。背面多了两行字,是他在山里养伤的时候刻上去的。

第一行:念念,爸爸欠你的,用余生还。

第二行是新的,他今晚加上去的:周五,开始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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