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间皮囊里抽出那张边缘已磨损的银色卡片,用力一握,光芒碎成粒子汇入掌心。
再抬指时,进度条已走完,指尖下的图标亮起。
远处那排木制的射手营帐里传来轻微的弓弦震颤声。
站岗的哨兵抬起头,看见原本低垂的木质墙檐上,那些披着灰羽的身影忽然身形拔高半尺。
盔甲边缘凝结出霜花,眼瞳深处隐约有冷光流动。
一行新的数据浮现在眼前,字迹如冰晶拼成。
星月射手。
一星。
他们的箭矢能冻结血液,能在射出手指的刹那切开空气里三个重叠的身影。
丁俌的视线滑过面板上的伤害区间——下限赫然写着个位数。
与玄甲卫相较,这些弓手像一把淬毒的短匕,锋利却易折。
五十点的生命槽,受不起沉重一击。
但八百金币的招募价,也算值得。
毕竟他们能在十秒内将弓弦拉出残影,那种速度足以在敌人冲到阵前前射穿整排盾牌。
他把界面一收,转身走向铁匠铺。
炉火映红墙角半面墙壁,锤声砸在铁砧上震得空气发抖。
铁匠递过来的几把弓胎粗粝,弦线紧得像要崩断。
属性栏里写着攻击+1,最大直射距离只够覆盖三十步。
丁俌掂了掂弓身,木纹里还嵌着未打磨干净的毛刺。
“先造五把。”
他说,把目光从弓臂上移开。
亡灵之祸的那场尘埃落定后,等级像水沸般翻涌,最终停在了三十五。
他把属性点一一摊匀,四道数值拉成齐整的——十四,十四,六,七。
拉姆的模板则像是用战锤砸出来的,十九与十六高高凸起,剩下的两个数字低得近乎凹陷。
那个战士生来就只为冲锋,脑子里装不下咒文与雾气,连丁俌试探着教他辨认魔法符文时,那人也只是皱着眉把视线转向刀锋。
零点时分,又一次抽奖轮盘转完,指针落到最低档的奖格上。
丁俌忍不住勾起嘴角,觉得积攒的坏运气已经够厚,也许明天就能砸出那道金灿灿的光柱。
次日清晨,他把拉姆单独派往丁亮的基地。
那个方向穿过枯树林时,马蹄踏碎了露珠。
而他则领着玄甲卫往南走,一步不停,脚下土石从松软变坚硬,又渐渐覆上细碎沙粒。
数小时后,除了背部被太阳烤出的汗渍,沿途再没撞见矿脉的闪光或遗迹的残垣。
直到里程表上数字滚到二十,前方突然横出一道透明的壁障,日光碰到那层薄膜时扭曲成水波纹。
伸手触上去,指尖感到酥麻的阻力,像按在一面冰湖的镜面上。
丁俌仰头望了望刺目的天光。
时针刚越过正午的刻度。
他勒转马头,决定沿着这世界的边沿走,看它能兜出个什么形状。
午后的光线斜斜穿过树梢,丁俌摊开手中的地图,指尖沿着下午走过的路径缓缓滑动。
那些线条在纸上连成一道弧,像被圆规画过的印记——小世界大概是个圆形。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
玄甲卫已经清理干净沿途冒出的野兽,只剩下野牛群和羊群还在远处悠闲地晃荡。
那些畜生的数量多得让人咋舌,往后若能圈养起来,肉食倒是不用发愁了。
地图上标着的时间指向下午四点。
从6点钟方向到9点钟方向,这段弧线足有二十公里出头。
虽然探开的地图还不多,但丁俌心里大致有了谱——十座城的位置多半落在中间区域,占地面积恐怕只占整个小世界的一小块。
他卷起地图,决定从9点钟方向直线返回基地。
马蹄踏过草丛,扬起细碎的尘土。
走了大约一半路程时,鼻尖捕捉到一丝刺鼻的气味。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扒开一丛灌木——眼前**着一层淡黄色的矿脉,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硫磺。
信息栏弹出几个字:稀有矿产。
至于具体能拿来做什么,丁俌一无所知。
他蹲下身,捏起一小块矿石,在指间碾了碾。
这玩意儿得带回基地问问瓜瓜。
基地的灯火亮起来时,丁俌把硫磺矿的样品拍在桌上。
瓜瓜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稀有矿很重要。
招募强力兵种会用到,升级图书馆也离不开。”
“稀有矿很多吗?”
“不多。
就四种——水银、硫磺、水晶和宝石。”
丁俌皱了皱眉:“正常的小世界会有这些矿?”
瓜瓜点头,补了一句:“多少都会有一点,但很难齐全。
世界越大,资源越丰富。”
“我今天探到了小世界的边缘。”
丁俌在桌上比划着,“从基地出发,走了二十公里就到了。
这算大世界还是小世界?”
瓜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半径只有二十公里的话,算大世界,不是超大世界。
不过——”
他顿了顿,“基地可不是小世界的中心。”
大世界已经不错了。
超大世界太少,丁俌没指望自己能碰上。
他靠在椅背上,又问了一句:“小世界能扩建吗?”
“能。”
瓜瓜的回答很干脆,“占领别人的小世界,把中心区域的世界之石拿回来,半径就会增加五到二十公里。”
“随机的?”
瓜瓜摇头:“小世界分四个等级——小型、中型、大型和超大型。
每个等级增加五公里半径。”
丁俌沉默了片刻。
连通主世界之后,侵略是迟早的事。
古虚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相互猎杀,存续下去。
他不是好战的人,可如果有人要端他的窝,他就得先端了对方的巢。
“对了,”
丁俌直起身,“一个月后,怎么连通主世界?”
“在小世界的最北端。”
瓜瓜抬起手指向北方,“会出现一道空间之门。
穿过那道门,就是主世界。”
北面那道屏障,颜色偏蓝,手摸上去会有一层凉意。
他站在村口望向那边,心里盘算着该先过去探探路。
“蓝色那段,就是出去的门。”
紫涵说这话时语气平淡,补了句,“你现在过不去。”
丁俌没再追问。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带着玄甲卫往北走。
风从那个方向灌过来,带着些泥土和草籽的气味。
他要把那片地形全部走一遍,哪里能**,哪里能立墙,都得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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