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高大，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贲张，仿佛蛰伏的猛兽。嘴角一道狰狞的疤痕破坏了英俊的五官，更添几分凶悍。他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几个跟班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道场，生怕慢一秒就会被碾碎。
禅院凌脸色煞白，勉强挤出一句：“甚、甚尔先生……”
男人——禅院甚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夜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堪称残忍的笑意。
“家主让我来‘指导’你。”他从腰后随意抽出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咒具短刀，屈指一弹。
“锵！”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在夜珩面前的地板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拔起来，”甚尔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能在我手下站着超过十分钟，就算你合格。”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夜珩任何反应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甚尔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术式，不是瞬移，是纯粹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
夜珩的瞳孔猛然收缩，三百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向左侧翻滚。下一秒，他原先站立的地板，被一只脚掌重重踏下，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木板连同下方的地基瞬间爆裂，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冷汗，瞬间浸湿了夜珩的后背。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不等他起身，一道劲风已然扑面而来。甚尔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侧方，一记鞭腿如同钢鞭，携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扫他的头颅。
夜珩狼狈地举起手臂格挡。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道场的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视线阵阵发黑。
太强了……
这就是“天与束缚”？舍弃全部咒力，换来登峰造极的肉身。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和速度！
“起来。”甚尔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夜珩咬着牙，用那只没断的手臂撑着地，挣扎着站了起来。断裂的左臂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但他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甚尔，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他前世面对过比这更绝望的场景，身为炎柱，他绝不会倒下。
他踉跄着走到那柄短刀前，用右手将其拔出。
对练，再次开始。
接下来的九分钟，对夜珩而言，是地狱。
甚尔完全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用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对他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头、手肘、膝盖、脚尖……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最致命的武器。
夜珩的身体被一次次击倒，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内脏仿佛被巨锤反复敲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每一次，都用那具濒临破碎的身体，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毅力，重新站起来。
他手中的短刀，握姿从未散乱。
“砰！”
又是一拳，正中腹部。夜珩的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猛地弓起，胃里的酸水和血液一同涌上喉咙。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感官被无尽的痛苦所淹没。
不行……跟不上……
这具身体，太弱了。
他的大脑能清晰地分析出甚尔的每一个动作，他三百年的战斗经验在疯狂呐喊着反击、格挡、闪避的方案。
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完全是另一个次元。
就像一个顶级的赛车手，却被塞进了一辆快要散架的破旧三轮车里。
要输了吗？
不……
在身体即将彻底崩溃，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夜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
放弃了依赖这具孱弱的肉体，放弃了用眼睛去捕捉那道根本看不清的残影，放弃了用迟钝的神经去指挥不听使唤的肌肉。
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感知沉入了灵魂的最深处。
去他妈的身体，老子不玩了！
当他彻底放弃对外界的物理感知时，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灵魂”的视野中缓缓展开。
眼前不再是破败的道场，没有了光影，没有了尘埃。
那个如同恶鬼般强大的男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具由无数能量线条构成的精密“活物”。
他能“看”到甚尔贲张的肌肉纤维每一次细微的收缩，能“看”到他坚韧骨骼之间完美的力学结构，能“看”到他心脏有力的搏动，以及那如同奔腾江河般在血管中高速流动的血液！
这就是……前世苦苦追寻，却只在最终决战中才堪堪触摸到的……
【万物洞悉】！
在“通透世界”的视野下，甚尔那快到极致的动作，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可以预判的慢镜头。
右肩肌肉轻微上抬，这是出拳的前兆。
左侧腰腹瞬间绷紧，这是要起高位鞭腿。
他的所有攻击轨迹，在夜珩的“灵魂”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来了！
夜珩“看”到，甚尔的右腿肌肉群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律动，那是他最快、最重的一记直踹的起手式。
以这具身体的状况，硬接就是死。
怎么办？
就在这时，夜珩感觉到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咒力。它就像寒风中一缕即将熄灭的烛火，孱弱，却真实存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前世的炎之呼吸，是依靠肺部的特殊节奏，将大量氧气压入血液，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咒力，源于负面情绪，可以强化身体，发动术式。
二者体系不同，但……能量的本质，不都是为了“驱动”吗？
如果，我不用咒力去发动什么狗屁术式，只是把它当成另一种“氧气”，用炎之呼吸的法门，来驱动它呢？
没有丝毫犹豫，夜珩立刻开始尝试。
他调动起那丝微弱的咒力，不再让它在残破的经脉中乱窜，而是强行用灵魂的意志，将其引导至前世催动“炎息呼吸”时，那条早已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能量路径上。
“炎息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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