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片子，还敢顶嘴！老娘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你懂吗？”
“别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着北，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李月娥像头犟驴一样死死抱住旁边的电线杆，眼眶都急红了。
“我不回去！我就要跟国栋哥在一起！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离家出走，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
“你……你这个逆女，你想活活气死我吗？”
李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便转头想寻摸个趁手的家伙收拾女儿。
结果她一眼瞧见了站在成伟梁身后、畏畏缩缩的招娣，肚子里的邪火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招娣，你给我死过来！家里天天丢东西，是不是全被你这白眼狼给偷出去了？”
“我们家辛辛苦苦供你们吃喝，你不仅不报恩，竟然还学会了吃里爬外！”
招娣被表婶那吃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单薄的身体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表婶，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哪敢啊……”
“还没偷？那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趁着你表姐不在家，就偷偷穿出来显摆！”
“小小年纪就学会发浪，长大了还不得去偷男人？这件衣裳可是老娘花了二百块大洋买的，穿脏了你赔得起吗？”
李妈妈一边恶毒地咒骂着，一边从旁边的箩筐里扯出几片坚硬的甘蔗皮，狠狠地抽在招娣的手上。
招娣疼得眼泪直掉，却只能咬着牙拼命摇头，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妈，你快住手吧！那衣服是我亲手送给她的，是我非要让她穿的！”
李月娥虽然也怕她妈，但看到招娣被打得那么惨，终究还是开口替她辩解了一句。
李妈妈听说价值两百块的衣服被送了人，手里的甘蔗皮抽得更狠了。
“你道不道歉？说，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出去了？”
陈招娣就那么僵硬地平端着两条细瘦的胳膊，任凭她那狠心的表婶挥动带刺的蔗皮鞭子狠狠抽在身上。
哪怕背上和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感，她也只是死死地埋着脑袋，消瘦的单薄肩膀随着哽咽一耸一耸的，紧紧咬着破皮的嘴唇就是不肯吭一声。
……
“行了，别打了，大婶！”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记低沉的呵斥，音量虽然算不上震天响，却硬生生地压过了四周那些乱糟糟的议论声。
那嗓音里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压抑寒意，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李月娥她妈总算把那根磨人的蔗皮鞭子给收住了，气哼哼地扭过头来回望。
她先是满脸愠色地横了横眼，紧接着眉宇间又流露出一抹瞧不起人的傲慢神色。
“你管谁叫大婶呢？真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满嘴的乡下土话！”
“我告诉你，这里可是繁华的香江，懂点文明礼貌的话就得称呼我为王女士！”
成伟梁嘴角轻轻一勾，溢出一抹充满讥讽的笑意，大方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直勾勾地锁死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只见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廉价香水味，脸上涂抹的劣质化妆品虽然画得挺精致，但怎么看都透着股小家子气的市侩劲儿。
算起来，成伟梁魂穿到这个陌生的平行时空才仅仅三天时间。
他对这地方的人和事压根没产生什么深厚的交情，原本并不打算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邻里家务事。
毕竟陈招娣她们这一家子现在是寄人篱下，万一自己出头没出好，说不定反而会让这小丫头往后的境遇变得更加凄惨难堪。
他原本想着，这正值更年期的老娘们儿随便骂两句、挥两鞭子出出气也就散了。
谁曾想这婆娘的心肠竟然毒到了这种地步，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逼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承认偷了东西才肯罢休。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东西真是招娣拿的，可这街坊邻居都在旁边看着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不要个脸面？
一旦这“小偷”的脏名被扣得死死的，这让小姑娘以后在这一带还怎么挺起胸膛做人？
这么丁点儿大的年纪，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被这种舆论压力给逼死，指不定哪天就想不开去跳楼寻短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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