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子刚拧开，祁同伟先开了口。
“林师弟，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直说，能帮的师兄绝不推辞。”
祁同伟心情再差，义气两个字还是刻在骨头里的。
林怀来也不绕弯子：“师兄，你明天有事——是不是要去跟梁老师求婚？”
祁同伟手一顿。
他没想到林怀来能猜出来。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冲林怀来——是冲梁璐。
他不明白，梁璐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本来他打算自己直接去找梁璐求婚，谁都不告诉。但林怀来猜到了，他也不屑于撒谎。
“是。”祁同伟声音发沉，“师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怎么会？”林怀来认真看着他，“师兄你现在是大英雄，我佩服还来不及。”
顿了顿：“不过有些话，我想说说。”
祁同伟以为林怀来是来劝他别跪、别折腰的，当即摆手：“师弟，你别劝了。我想得很清楚——英雄？英雄就是权力的狗。”
他声音里带着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麻木：“这婚我求定了。我不能让祁家村供我上大学，最后我一辈子烂在山沟里。”
“不是——”林怀来打断他，“我没想劝你，我是想帮你分析分析。”
“分析什么？”
“分析——到底是谁在打压你。”
“哈哈哈——”祁同伟笑得比哭还难听，“还用分析？梁璐！她让她爸干的！”
“不。”林怀来摇头，“师兄你想错了，或者说——想得不全面。”
祁同伟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梁书记是省委常委。”林怀来一字一顿，“你觉得如果是他打压你，你申请调去缉毒队的报告能批下来？”
祁同伟愣住了。
“你太小看省委常委的含金量了。”
“什么？！”祁同伟猛地坐直，“不是他？”
他脑子嗡嗡响：“师弟你别乱说！我除了梁璐，谁都没得罪过！”
林怀来直视着他，语气平稳得像在拆一颗炸弹。
“你女朋友陈阳，她有个哥哥叫陈山，有个弟弟叫陈海。她爹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陈岩石。”
祁同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怀来继续说：“陈山在部队，暂且不管。可陈海现在政法系读书，毕业是要从政的。陈家资源就这么多——你说，是给你这个女婿合适，还是给陈阳这个女儿合适？或者给陈海？”
祁同伟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陈岩石在打压我？！”
“我没这么说。”林怀来语气很稳，“我是在分析。师兄，你在学校靠本事当上学生会主席，现在又是缉毒英雄——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如果你跟陈阳结婚，你会不知不觉就把陈海的资源抢走。”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
他在医院钻了三个月牛角尖，恨了梁璐三个月。
你现在告诉他——他恨错人了？
“师弟，你有证据吗？”祁同伟声音发紧，“陈岩石……怎么可能打压我？”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信了。
“我没证据。”林怀来耸肩，“但想查也不难。你马上要跟梁老师求婚了——她那个人就是公主脾气，你把她哄好了，她不会跟你撒谎。而且，你还可以借梁书记的身份去查。”
这话说完，祁同伟像被抽空了一样，呆呆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分钟。
突然——
祁同伟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
林怀来一把拦住：“你上哪儿？”
“我去问梁璐！”祁同伟眼睛发红，“到底是不是她打压我！我要个答案！这对我很重要！”
“你去问她就会告诉你？”林怀来皱眉，“你这样冲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祁同伟摇头，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她敢！既然她梁璐想嫁给我，就不能骗我！”
林怀来都被这话噎住了。
不愧是你啊祁厅长。
原剧情里你就对人家梁璐软饭硬吃——现在还这样？
深吸一口气，林怀来耐着性子劝：“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反正你这辈子也逃不出梁老师手掌心了——等结了婚再问也一样，或者先把她哄好了再说。”
祁同伟不说话，但也没再往外冲。
“对了师兄——”林怀来又补了一句，“我建议你别去汉大操场求婚。虽然梁老师放过这话，但只要你跟她说，那样会让你丢脸、影响仕途，再说几句好听的——我相信梁老师不会为难你。”
祁同伟点点头。
之前心死了，无所谓。
但现在听了林怀来这一番话，他想法多了，也要脸了。
他倒了两杯酒，推给林怀来一杯。
“林师弟，我听着你刚才那语气——你好像挺了解梁璐？而且也没看不上她，反倒是对陈岩石……不怎么瞧得上？”
“哈哈哈——”林怀来笑出声。
“陈岩石？冠冕堂皇。你听没听说过，他之前批评赵立春书记吹空调，说要监督人家？可这都多久了，就这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说。”
林怀来抿了口酒：“也就是赵书记厚道，不然他还想待在京州公安局？”
祁同伟点点头——这事他也听过。
“至于梁老师——”林怀来语气轻松下来，“她以前是有过男人，但那是她老师，她才是受害者。她就是公主脾气，直来直往，我不觉得她讨厌。”
又喝了一口：“而且师兄啊，你要是娶了梁老师——你以后的前程就稳了。你把她哄好了，我估计梁书记要是不提拔你，她都能回家用自杀去闹。梁书记又那么疼她——你说你是不是稳了？”
祁同伟听进去了。
之前满脑子都是恨、都是“老女人”，压根没想过好处。
再说了——
梁老师能叫老女人？
三十多岁，正风华正茂，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祁同伟嘴角动了动，想压住，没压住。
“哈哈哈——师弟你取笑我。”他端起酒杯，“不过我会去问梁璐的。如果真是陈岩石那个老东西在打压我——我不会放过他。”
顿了顿：“至于梁璐……我也能好好对她。只要她能让我进步，我就——勉强哄哄她。”
林怀来看着他那张快咧到耳根的嘴，心里乐开了花。
还“勉强”？
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你知道不？
不过听祁同伟这口气，他已经信了是陈岩石在打压他。
这下——有好戏看了。
酒越喝越少，话越聊越轻松。
房间里两张床，林怀来干脆也没走，倒头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怀来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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