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再度扑上。
苏寂鸢咬紧牙关，拔剑迎上。
倚天剑光依旧凌厉，但每一剑挥出，仙元流失的速度都在加快。
蛊毒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经脉中啃噬，每一次仙元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剑光与锁链再度碰撞。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苏寂鸢的剑势开始出现滞涩。
那是万古以来，这位九天战祖第一次在战场上露出破绽。
四名负伤的仙帝见状，不顾手腕伤势，联手再度压下。仙力化作巨大掌印，从天而降。
苏寂鸢横剑硬接。
轰。
气浪炸开，身形被生生砸入地面三尺。碎石飞溅，地面龟裂成蛛网状向外蔓延。
一口鲜血从喉间涌上，被她咬碎银牙吞回。
这是第一次，她在正面交锋中被压制到这种地步。
蛊毒发作的速度远超预料。丹田中的仙元已被侵蚀三成，剩余的七成需要分出大半压制毒素扩散，能调用的战力不足平日四成。
而困天绝杀阵还在不断收缩。
灰袍人站在高处，冷眼俯视，
“战祖，不必挣扎了。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些苦。”
苏寂鸢抬眸，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万年不变的清冷。
剑锋微转，剑尖指向灰袍人。
“你背后的人，让他亲自来。”
灰袍人沉默一瞬，旋即低笑，
“死到临头还这般硬气。怪不得仙帝说，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隐患。”
仙帝。
这两个字入耳，苏寂鸢心中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不是魔主，不是魔域，而是仙帝。
要杀她的人，是仙界自己的人。
是那个她守护了万年的天庭。
剑尖抵地，借力起身。蛊毒撕咬经脉的剧痛让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银甲上，被甲面寒气凝成冰珠。
“你们不该用毒。”
苏寂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若正大光明来杀我，我或许还会敬你们三分胆色。”
话音落，倚天剑仙光暴涨。
她不顾蛊毒侵蚀，强行将仙元催至巅峰。
经脉中两股力量疯狂对抗，神躯表面开始浮现细微裂痕，那是肉身承受不住这股冲撞的征兆。
灰袍人瞳孔微缩，“她要拼命！镇压！”
四名仙帝与数十名仙王同时加力，困天绝杀阵催动到极致，无数锁链铺天盖地涌来。
苏寂鸢一剑斩出。
这一剑汇聚了她此刻能调动的全部仙元，剑光化作百丈银虹，将最先涌来的锁链尽数斩断。
剑气去势不减，直斩向高空那四名仙帝。
四名仙帝联手动用最强防御，仙光护罩层层叠加。
剑光与护罩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护罩寸寸碎裂，四名仙帝齐齐喷血。但剑光也在此刻耗尽力量，消散在距离四人咽喉三尺之处。
只差三尺。
若是全盛状态，这一剑已斩下四颗人头。
苏寂鸢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是蛊毒已侵蚀到持剑的经脉，仙元运转被彻底阻断在丹田出口。
倚天剑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灰袍人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冷冷开口，
“结杀阵，收网。”
数十道锁链再次从四面八方缠来。
就在此时。
峡道尽头，十道剑光杀穿外围防线。
昭华安排的十名亲卫终于杀到。
她们人人浴血，甲胄残破，但剑势依旧凌厉。
亲卫统领率先杀入战圈，一剑斩断两根锁链，身形落在苏寂鸢身前，长剑横胸。
“属下等护战祖突围！”
苏寂鸢咳出一口血，血中夹杂着蛊毒侵蚀形成的黑丝。
倚天剑抵地强撑身躯，声音沙哑，
“我的命令，忘了？”
亲卫统领没有回头，手中剑握得更紧，
“军令如山。但属下抗命了。”
另外九名亲卫列阵护在苏寂鸢外围，剑尖指向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袍杀手。
九张面孔上皆是决绝。
灰袍人冷冷一挥手，“都杀了。”
黑袍杀手蜂拥而上。
十名亲卫结成剑阵，勉力抵挡数十名仙王仙帝的围攻。
剑光与锁链碰撞，血肉横飞。
一名亲卫被锁链贯穿胸膛，身形轰然倒下，剑阵出现缺口。
又一名亲卫被仙帝掌印击中，甲胄尽碎，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时已无生息。
亲卫统领眼角欲裂，却死死咬住嘴唇，一步不退。
手中剑光如泼风般斩出，将试图逼近苏寂鸢的三名仙王逼退。
苏寂鸢倚剑而立，眼前阵阵发黑。
蛊毒已侵蚀到心脉，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她看见亲卫们一个个倒下，看见统领肩头被锁链扯下一块血肉，看见血雾在瘴气中弥漫不散。
指尖攥紧剑柄。
眉心神枢微亮。
如果强行催动神枢的时空穿梭之力，或许还能撕开一条通道。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神枢的后果只有一种，神魂反噬，神格碎裂。
不死，也会废。
但她没得选。
至少，可以让剩下的亲卫活着离开。
就在苏寂鸢准备不顾一切催动神枢时。
峡道尽头，界域裂隙骤然炸开。
那是一道黑色的裂隙，像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部撕裂。
裂隙边缘燃烧着漆黑的魔焰，烧灼得空间不断崩塌。
一股恐怖的魔威从裂隙中涌出，将峡道中的瘴气尽数冲散。
所有人骤然停手。
包括那四名仙帝，包括灰袍人，包括残存的亲卫。
因为那股魔威，强到让仙帝级强者都感到窒息。
一道修长身影从裂隙中踏出。
黑袍翻涌，魔焰缠身。方天画戟倒提手中，戟刃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张妖冶近妖的面容上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杀意。
姜弑天。
灰袍人瞳孔骤缩，“魔主？！”
姜弑天没有看他。目光越过重重包围，落在那个银甲染血、倚剑而立的身影上。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
“一群仙帝仙王，联手欺负一个女人。”
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戟刃指向灰袍人。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仙修背脊发寒。
“本君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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