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旧本子从头翻了一遍，专找“妹妹”两个字。
第一次出现，是在蛇窟那几页。写着“我走的时候。她还在睡。我没叫醒她。”就这一句。划掉了。又写了一遍。没划。可后面跟了句“算了”。她把这几行看了很久。她记得那个早上。她醒来时，哥的房间空了。桌上搁了张纸条。写着“哥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她等了很久。后来纸条被她妈收了。再后来，她连纸条放哪儿都忘了。
第二次出现，是在铁之国那几页。写着“今天下雪了。想起她小时候堆雪人。堆得歪歪扭扭。还非说是狗。我说是狗。她说是狼。我让着她。说是狼。她高兴了一整天。”林晚看到这儿，笑了一下。她记得那个雪人。她非说是狼。她哥非说是狗。她差点哭。她哥改口说狼。她笑了。后来雪人化了。她哭得更凶。她哥又堆了一个。比第一个还歪。她说这是狼吗。她哥说是狼。她说是狗。她哥说对。是狗。她又不干了。非要说是狼。她哥说行。狼。狗。都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她哥让着她。
第三次出现，是在月球那几页。写着“月球上没有风。也没有雪。我想她大概不会喜欢这儿。她怕冷。也怕黑。这儿又冷又黑。可她哥在这儿。所以她大概会来。可她不该来。这儿不是她待的地方。”林晚看到这儿，把本子合上。她没哭。只是坐了一会儿。然后她又翻开。继续看。后面还有很多。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划掉。有的没划。有的写了她的名字。有的只写“她”。可每一处她都认得。那是她。那是她哥记得的她。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有很多人的字。她找到自己写的那句。看了一遍。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写着：“哥。我来了。没带行李。就带了自己。这儿挺好的。有灯。有茶。有人。有风。有竹铃。有本子。有你。我不怕冷。也不怕黑。你别担心。”写完了。她把笔搁下。把本子合上。搁回展柜。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亭子外。抬头看天。天很蓝。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亭子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茶是温的。她喝完。把杯子搁回原处。站起来。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稳了。她坐下来。继续守着。灯亮着。风停了。人还在。茶还温。她也在。林越的妹妹。把哥哥笔记里的她。一页一页看完了。然后她添了一行。把故事接着写下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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