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他妈是铁打的还是钛合金的？”
王浩拎着三份煎饼果子推门进来，差点被屋里浓重的烟味呛得原地去世。肖晨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面前三块显示器亮得跟白昼似的，代码瀑布一样往下滚。他脚边的垃圾桶里塞满了红牛罐，摞得跟金字塔一样，最上面那个还滴着残液。
“又通宵？”王浩把煎饼果子往桌上一拍，“你上回进医院是因为被人揍，这回再进去就是猝死！我他妈可不想刚找到工作就参加老板葬礼！”
“闭上你的乌鸦嘴。”肖晨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把那份加肠的递过来，另外两份你自己啃。”
“哦。”王浩悻悻地递过去，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顿时眼晕，“这……这啥啊？满屏红的报错，哥，算法崩了？”
“崩个屁。”肖晨咬了口煎饼，含糊不清地说，“是压力测试。我刚扔了段F1赛车比赛的4K录像进去，结果码率波动太大，运动补偿模块跟不上了。”
“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肖晨终于转过头，眼眶深陷，但眼神亮得吓人，“算法太蠢，看不懂画面在动。”
王浩：“……啊？”
肖晨把椅子一转，面向白板，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架构图。他抄起马克笔，在其中一个方块上打了个巨大的红叉：“传统思路，运动矢量预测，就是找相邻两帧像素的位移关系。像素A从左边移到右边，算法就记一笔：‘哦，A往右跑了十个像素。’”
“对啊，这不挺好的？”
“好个屁。”肖晨嗤笑，“那是死物。如果画面里是一辆车，车在高速漂移，轮胎在转，尾焰在喷，背景在虚化——传统算法看到的是几百万个像素在乱动，CPU直接爆表。但我看到的……”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眼神忽然变得空茫。
王浩知道，肖晨又进入那种“神游”状态了。这三天来，他每次要搞大动作前都这样，盯着空气发呆，然后突然爆发，跟被雷劈了似的。
“我看到的是……”肖晨喃喃道，“语义。”
“啥？”
“车在漂移。轮胎在转动。尾焰是高温气体。背景虚化是因为景深变化。”肖晨猛地回头，盯着王浩，“算法不需要知道每一个像素怎么动，它只需要知道：‘这是一辆正在漂移的F1赛车，轮胎转速每秒XX转，尾焰温度XXX度，背景景深从F1.4变到F2.8。’然后，它只需要传输这些‘语义参数’，接收端就能重建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
王浩嘴巴张成O型，煎饼果子掉在键盘上都没发现。
“我……我操……”
“捡起来。”肖晨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别弄脏老子的Cherry轴。”
“哦哦！”王浩手忙脚乱地捡煎饼，油蹭了一手，“哥，你这思路……已经不是编程了，这是……这是哲学啊！”
“哲学个屁，是降维打击。”肖晨转回去，十指翻飞，“给我三小时，我把运动补偿层重构一遍。加入时序语义记忆模块，让算法学会‘看图说话’。”
“三小时？！”王浩差点又把手里的煎饼扔了，“哥，这模块重构，人家大厂团队得搞三个月！”
“所以他们是大厂，我是我。”
肖晨不再废话。
他打开IDE，新建文件，开始写代码。
王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看着肖晨的屏幕，发现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前肖晨写代码是快，像瀑布；这次是稳，像雕刻。每一行代码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精准地嵌入到架构的缝隙里。
“这里……”肖晨边写边自言自语，“需要个注意力门控，过滤掉背景噪声。对，用Transformer的变体，轻量化的，参数量砍掉90%……”
“这里……时序记忆池，不能存原始特征，要存语义标签。漂移、旋转、缩放、形变……标签化，索引化……”
“这里……差分编码，只传语义变化量，不变的部分全部复用……”
王浩完全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在升高。不是空调的问题，是肖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引擎，滚烫。
两小时十七分钟后。
肖晨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
“编译。”
“跑测试。”
他点开那段F1赛车视频，4K，120帧，码率爆炸。
算法启动。
CPU占用率：12%。
内存占用：800MB。
压缩率：实时输出，码率稳定在原视频的1/150。
王浩凑到副屏前，看着那平滑得像直线的性能监控图，腿肚子开始打颤。
“哥……CPU才12%？这……这连我打游戏占用都不到啊！”
“废话，都说了是语义级，不是像素级。”肖晨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画质呢？放出来看看。”
王浩点开解码后的视频。
画面里，F1赛车在摩纳哥弯道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溅起火星，尾焰拉出蓝色光轨，背景观众席虚化得恰到好处，连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辨。
和原片放在一起对比。
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我……我……”王浩结巴了，“哥，这……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多少钱？”
“不卖。”肖晨把烟头摁灭在易拉罐里，发出“嗤”的一声，“这是工业级原型，但还不是完全体。精度够了，速度够了，但鲁棒性还不够——遇到更极端的场景，比如暴雨、雪雾、爆炸，语义识别可能会丢帧。”
“那怎么办？”
“继续调。”肖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给我再搞十箱红牛，十包烟。今晚把极端场景测试全跑一遍。”
“还通宵？！”王浩哀嚎，“哥，你是人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肖晨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现在我是你爹。”
王浩：“……”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么个老板，可能真得提前买份人身意外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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