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先改人心，再由被扭曲的人，去扭曲形体与世界。
那场失利虽然换回了能保护城池的造物引擎。
却也在尧洛心里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烙印。
“来吧。”
他不想再浪费口舌。
因为他和星核之间，早就不只是立场不同那么简单。
很多账，早就算不清了。
下一瞬。
现实感官像被猛地抽空。
风雪、刺骨、寒意，全都在一瞬间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又温暖的触感。
尧洛缓缓睁眼。
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变了。
高楼林立。
车流不息。
刺耳的喇叭声、街边的霓虹灯、坚硬的水泥地、密密麻麻的人潮……
每一样都熟悉得让他呼吸微滞。
这是一座钢铁都市。
也是他记忆里，最接近故乡的地方。
而他自己，此刻正漂浮在城市上空，俯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在他对面，同样盘坐于空中的，出现了一道熟悉得令人生厌的身影。
尧洛抬眼看去，脸色瞬间沉下来。
“怎么样。”
对方开口，嗓音妩媚得过分。
“这副身体，和你记忆里的样子，像不像。”
耀眼的金发。
过分傲人的身材。
细节甚至精确得可怕。
那是某段记忆里，让尧洛无法视若无睹的一张脸。
“别拿那副样子来恶心我。”
尧洛声音冷下去。
“哈哈哈。”
那笑声却完全不属于可可利亚。
轻浮、放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星核故意变成了一个最能挑动他情绪的模样。
“怎么，急了？”
“你……”
尧洛刚要说话，远处猛地传来剧烈轰鸣。
那是一种极熟悉的喷射声。
他骤然偏头。
“那是……火箭？”
只见一枚白色火箭正从远方缓缓升空。
而它表面的某个标识，更让尧洛瞳孔微缩。
虽然外观和七百年后的版本并不完全一样。
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如今星际和平公司标志的早期雏形。
“没错。”
星核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
它化作可可利亚模样，在空中慢慢踱步，双手甚至还像展示展品一样，把那个标志框了出来。
“在我来到这颗星球之前，雅利洛的科技水平，远比现在高得多。”
“他们那时就已经能和外界沟通。”
“也正是在那个阶段，这颗星球联系上了当时的星际和平公司。”
祂说这些时，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讲一段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这一切，都得益于地髓。”
“这颗星球的资源得天独厚。”
“哪怕后来遭了反物质军团入侵，只要再给它足够时间，未必不能成长成一股足以抗衡的力量。”
祂绕着尧洛慢悠悠走。
像个真正亲眼看完了那段历史的见证者。
“整整三百年。”
“他们苦苦抗争。”
“直到后来，那个时代所谓的大守护者，哦，不对，那时候应该叫贝洛伯格的领袖——阿丽萨·兰德，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祂突然把脸贴近。
近到只差不到一公分。
“然后你就把这颗星球毁了？”
尧洛没有后退，眼神也没动。
最初的恶心感过去以后，这张脸就已经很难再真正影响到他。
“不不不不不。”
星核猛地后仰，笑得夸张又扭曲。
“你怎么能用‘毁掉’这种词呢。”
祂双手高高举起，随后像失去骨头一样垂下来，语调狂得让人反胃。
“你应该说。”
“拯救。”
尧洛胸口的火气一下翻了上来。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刻意撩拨。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不打算剥夺自己愤怒的权利。
而星核明显也乐于看到这一点。
祂笑得更开心了。
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周围景象再次像碎镜子一样炸开、旋转、重组。
等尧洛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进了另一处空间。
破败的楼体。
发霉腐烂的气味。
裂开的玻璃。
倒塌的门墙。
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那种灰尘和铁锈混成一块的味道。
熟悉。
太熟悉了。
“你还记得这里吗，尧洛。”
一道温柔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
映入眼中的，是另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柔顺的灰发从两侧垂落。
酒红色眼眸里满是关切。
“娜塔莎……”
尧洛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星核确实很懂怎么去抓一个人最软的地方。
而在他恍神的这短短一瞬。
另一道更尖、更慌的声音已经响起。
“救救我，尧洛大哥哥！”
尧洛瞳孔猛缩。
街道尽头，一个瘦小身影踉踉跄跄扑过来。
是彼得。
是他刚来到这颗星球时，见到的第一个孩子。
而在男孩身后，那台面目狰狞的机器人已经挥起了电锯。
几乎是出于本能。
尧洛立刻调动伊甸之星的力量，想把眼前的悲剧停住。
可那股平时挥洒自如的力量，此刻竟毫无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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