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洛继续说道。
“我家乡有一句老话。”
“圣人论迹不论心。”
“我们都不是圣人。”
“但我们可以先把凡人的事做好。”
这一句，让可可利亚好半天都没接上话。
她只是看着尧洛，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与其现在一遍遍自责，不如先做好眼前该做的事。”
“这也是你作为大守护者的责任之一。”
“背着真相前行，把更好的东西留给人民。”
夜风吹过来，可可利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和自己年纪差不了太多，可看事情的角度，却像是站在这颗星球之外。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他并不只是看见了眼前的贝洛伯格，而是看见了更远、更大的世界。
“别这么看我。”
尧洛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笑了笑。
“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吗……”
可可利亚喃喃重复了一遍，却显然不太信。
可尧洛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普通的出身。
普通的学校。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生轨迹。
如果没有那些意外，他也不过会像无数平凡人一样，安安稳稳走完自己并不特别的一生。
“大道理谁都会讲。”
“关键看最后做了什么。”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可可利亚伸出手。
“走。”
“跟我来。”
可可利亚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迟疑了一下。
可最终，她还是把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下一秒。
“啊啊啊——！”
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周围景色瞬间被拉成模糊的线。
强烈失重感直接涌上来，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可可利亚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本能死死抱住眼前这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那疯狂的风声才慢慢减弱。
身体里的失衡感也终于缓了一些。
然后，尧洛的声音适时在她耳边响起。
“可以睁眼了。”
可可利亚慢慢把眼睛睁开。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直接让她失了声。
天空。
真正意义上的天空。
无边无际。
高悬于寰宇之中的清净之地。
这片大地上的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资格抵达的地方。
平日总飘在头顶上的云，此刻就在她身边慢慢滑过去。
可可利亚甚至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
结果什么都没抓住，只摸到一团散开的冰凉水气。
等云层再散开一些后，一轮明月完整地出现在她眼前。
那月亮，比她在地面上看时更大，也更亮。
自从贝洛伯格被严寒封锁以来，她已经很少能用肉眼看见这样清晰的月色了。
这种美，几乎瞬间冲淡了对高空的恐惧。
她心里慢慢涌起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像震撼。
也像兴奋。
更像一种人类藏在骨子里、对天空本能的渴望。
“尧洛！你快看——”
她兴奋地转过头，话却一下停住了。
因为尧洛根本没看月亮。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望着下方。
可可利亚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下去。
然后她更愣住了。
“那是……”
脚下，是贝洛伯格。
街道纵横交错，房屋小得像模型一样散在地上。
黑暗依旧占了大半，但无数顽强的灯火从城中各处亮起，像在冷夜里拼命撑开的微光。
“贝洛伯格。”
尧洛的声音很平静。
可可利亚忽然觉得，这座她无比熟悉的城市，竟在这一刻陌生得惊人。
她从来没站在这样的高度看过它。
“有些人明明站在地上，却能用站在天上的视角看世界。”
“有些人明明已经站到很高，却还是只会用地上的目光仰望天空。”
“可可利亚。”
“你想当哪种人？”
他转过脸看向她，眼神认真得像能直接看进人心里。
可可利亚安静了很久，才试探着小声回答。
“第……第一种？”
尧洛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给她说第二种的机会，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两种都要。”
可可利亚愣住了。
“无论你飞到多高，都别忘了脚下的人。”
“你看，我们现在就在贝洛伯格上空接近四千米的地方。”
“这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可那又怎样？”
尧洛语气忽然一转，目光仍落在脚下那片灯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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