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浑身肌肉绷紧，身体还保持着从床上弹起来的姿势。眼睛还在盯着窗口，但那片血红已经消失了。可那道被窥视的感觉还在，像是针扎在后背上。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萧晨翻身下床，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摸到墙角的剑，那是把普通铁剑，王浩然给的，说是防身用。现在剑在手，才算有点底气。
窗外月光静得发白。
他贴着墙，慢慢挪到窗户边上。用剑尖挑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
只有风吹过，草在摇。
但那种感觉还在。
萧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他不是傻子，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冲动。对方能在窗外盯着他，实力肯定不弱。贸然冲出去就是送死。
得等天亮。
天亮了，王府里的人多起来，对方就不敢乱来了。
——
天亮了。
萧晨一夜没睡，守在窗口，眼睛盯着外面。天亮之前的黑暗最浓，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但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那道被窥视的感觉才慢慢退去。
萧晨吐出一口气，松开剑柄，手掌全是汗。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院子里，一切都正常得很。
起床，洗漱。
萧晨推门出去，正好撞见来找他的王浩然。
“晨儿，你醒了？”王浩然脸上挂着笑，但眼里藏着担忧，“昨晚睡得好吗？”
萧晨沉默了一下。
“爹，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昨晚有人在外面盯着我。”
王浩然的笑僵住了。他皱起眉，压低声音：“你确定？”
“确定。”萧晨点头，“一双血红眼睛，就贴在窗户上。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王浩然沉默了。
他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然后拉着萧晨进了书房。门关得紧紧的，连窗户都检查了一遍。
“这事你别声张。”王浩然说，“我已经让人查了，府里有几个新来的侍卫，来历不太干净。应该是有人安插进来的。”
“谁？”
“还不确定。但跟昨天的事有关。”王浩然顿了顿，“姜家昨天退婚的事传出去了，很多人都在看笑话。萧家那边也不安分，说是要把你赶出家族。”
萧晨没什么反应。
这些他早就料到了。退婚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麻烦。
“爹，我不在乎这些。”他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体内的劫脉......还会不会爆发？”
王浩然脸色变了变。
“晨儿，这事——”
“说吧，我能扛。”
王浩然沉默了很久。
“会。”他最终开口，“玉佩虽然护住你一时，但劫脉还在。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它就会再次爆发。到时候......”
王浩然没把话说完。
但萧晨听懂了。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萧晨坐在椅子上，盯着地面，脑子里在转。
三个月时间，想突破到能压制劫脉的层次，几乎不可能。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等死，还是拼一把，这个选择根本不用选。
“爹，九龙山脉的路线图，你有吗？”
王浩然愣了一下：“你要去九龙山脉？”
“嗯。”
“那地方邪门得很！山里有妖兽，还有各种陷阱，就连炼气九层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萧晨抬起头，看着王浩然。
“三个月，我只有三个月。在这儿等死，还不如去九龙山脉赌一把。至少那里有机缘。”
王浩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画着九龙山脉的地形，标注着几个红点。
“这是我年轻时候画的。”王浩然说，“那几个红点的位置，有机缘。但你要小心，山脉深处有个地方，连我都没敢进去。”
“什么地方？”
王浩然在地图上点了点。
九龙山脉最深处，标注着两个字——
龙穴。
“据说那里有真龙沉睡。”王浩然声音很低，“但谁都没见过。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过。”
萧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龙穴。
听起来很危险。
但他不怕。
反正都要死，死在哪不是死？
“谢谢爹，我收拾一下就走。”
“现在就走？”
“嗯，越快越好。”
萧晨站起来，把地图收进怀里。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一个旧包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剑挂在腰上，包袱甩在肩上。
王浩然站在门口看着他。
“晨儿，爹不能陪你去。边疆那边有战事，爹得留在王府。”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
“你路上小心。九龙山脉外围有很多散修，有些人下手狠——”
“知道了。”
萧晨背上包袱，往外走。
王浩然跟在后面，一路送到大门口。他拍了拍萧晨的肩，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萧晨点了点头。
——
他走出王府，往东城门方向走。
街上人不多，但萧晨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不是那道血红目光，是另一种——混杂着好奇、嘲笑、幸灾乐祸的眼光。
“那不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吗？”
“听说昨天在订婚宴上被退婚了，还是个废物。”
“啧啧，丢人啊。”
声音不大，但萧晨全能听见。
他没回头，继续走。
走到城门口，刚要出去，有人叫住了他。
“萧晨！”
声音很熟。
萧晨回头，看见姜萱站在不远处。她今天没穿正装，一身素白的衣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盛气凌人。
她走到萧晨面前，递给他一封信。
“这个......给你。”
萧晨看着那封信，没接。
“什么意思？”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姜萱说完，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
萧晨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信。信封上写着“萧晨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是姜萱的字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里只有几句话。
“萧晨，昨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退婚......不是因为你废物。我有我的苦衷。如果有一天你能理解，那最好了。如果不能，那就算了。”
萧晨把信收起来。
苦衷？
他没有深究。
但他总觉得，姜萱退婚的事，没那么简单。而且昨晚那双血红眼睛......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算了。”
萧晨摇了摇头，把信塞进包袱里，继续赶路。
——
出了城，往东走。
九龙山脉在京城东边，要走七八天。萧晨不想走官道，怕被萧家的人追上。他拐进小路，打算绕过几个村镇，直接穿山过去。
走了半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萧晨找了个树荫坐下，拿出干粮啃了几口。水壶里的水不太多了，得找条河打水。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萧晨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一种低沉的吟唱，从九龙山脉深处传过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奇怪的力量，让萧晨的丹田猛地一震。
黑白两股力量同时沸腾起来。
像是在回应。
萧晨捂住胸口，那股共鸣感太强烈了，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但就在他想仔细听的时候，那声音消失了。
没了。
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妈的......”
萧晨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但那声音他没有忘记。
九龙山脉深处，有个东西，在呼唤他。
萧晨收拾好包袱，继续赶路。
他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但他没有退路。
三个月。
他要在三个月内找到突破的方法。
否则，死。
萧晨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身后镇北王府的方向，有个人影正躲在城墙后面，一双眼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瞳孔微微泛着红色。
血红。
萧晨不知道的是，背后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慢慢攥紧了拳头，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
“幽冥教的猎物......”
“跑不掉的。”
然后，那人嘴角勾了勾，转身消失在墙角里。
而远方，九龙山脉深处，那声龙吟再次响起，带着无尽苍凉，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一次，连路上赶路的行人都听到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山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