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眼珠一转,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二姐,我拿这七个亿从山水集团退出来,等这阵风过去了,多少个山水集团没有?”
那头安静了一瞬,赵小惠说了句“随你”,随即又补了一句:“别忘了,李达康和高育良那边要稳住。”
“知道了。”
挂断电话,赵瑞龙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包间。
进门时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换了,笑容淡淡地挂在嘴边。”高总,祁厅长,山水集团打从创办到现在,一直是你们两位在操持,你们要是退出去,我觉着不合适。
不如这样,你们换个方向做,七个亿我拿走,山水集团我退出,以后你们爱怎么折腾,跟我没关系。
怎么样?”
高小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祁同伟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结了层霜。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下了头,指尖搭在膝盖上不再出声。
过了很久,祁同伟才缓缓开了口:“瑞龙,你可以拿七个亿走。
但有一个条件——所有股份,都转到小琴名下。我说的是,所有。”
茶水在杯中晃了晃,倒映出赵瑞龙眯起来的眼睛。
他嘴角一挑,没再多说,直接点了头。
一个钟头后,高小琴攥着那份合同,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页里。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她持有百分之百的股份。
是的,全部。
祁同伟把自己名下的那一部分也划到了她名下。
从法律的层面讲,往后山水集团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能算数。
“瑞龙,合作一场,好聚好散。
再告诉你件事,你会感兴趣的。”
祁同伟突然开口,喊住正要迈出门的赵瑞龙。
“哦?”
赵瑞龙转过身,手里刚拿到的七亿让他嗓子里都带着轻松,“祁大厅长又有什么**要透露?”
“谁在盯山水集团,我说不准。
不过新来的那位沙书记,人现在在岩台市调研。
下一站是吕州,目标——美食城。”
祁同伟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
赵瑞龙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蜡烛,瞬间暗了下去。”吕州美食城?什么意思?”
“人家是书记,一把手。
他脑子里转什么念头,谁能猜得透?”
祁同伟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有点事,先走,回头再说。”
赵瑞龙头也不回,步子快得像踩了火炭。
美食城是他的财路,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高小琴站在门口,目送赵瑞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头来,唇角的笑纹还没褪干净:“同伟,真有你的。
这位大公子,被你攥得死死的。”
“小阳说找我们有事,走吧。”
祁同伟淡淡应了一句,朝里走去。
门一推开,高小琴的脚步顿住了。
刘庆祝蹲在墙角,两只手腕被捆在身后,浑身缩成一团,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鸡。
“高总,您可得救我啊!这些人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把我带这儿了。
高总,您救救我!”
刘庆祝的声音发颤,他还不知道自己踩进了什么坑。
“事情都处理完了?”
赵阳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落在祁同伟身上。
“嗯,话带到了。
人刚走。”
祁同伟目光扫向刘庆祝,“这是怎么回事?”
“看看这个吧。
刘处长,你应该认得。”
赵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盘,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高小琴接过来,**电脑的接口。
刘庆祝一看到那个银色的小东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祁同伟一看这反应,几步走到电脑屏幕前。
“今天让人查了山水集团的账目,发现内部机密文件被人复制过。”
赵阳语气平得像水面,“有意思的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只有这位财务处长。
我让人查了查,啧,家贼难防。”
“老刘!”
高小琴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内容,声音猛地拔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就是……”
刘庆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我怕公司出事,到时候第一个背锅的肯定是我。
我留点东西,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也好给老婆孩子留条活路。”
“你是想留后路,还是准备去最高检递材料?”
祁同伟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厅长,我没想过!真的没想过!丁副市长跑了,我害怕啊!我就是想给老婆孩子留个保障!”
刘庆祝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声音变成了嚎哭。
国内已经容不下你了。
赵阳把手机递过来,航班订好了,半小时后就起飞。
先去灯塔国转机,再到约翰牛,最后一站非洲——你嘴里那个丁副市长,现在正在那边挖金子呢。
刘庆祝转头去看祁同伟。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是看你在集团耗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以为非洲的金矿轮得到你去?
给家里去个电话,说声平安,然后就走。
家里的事公司会安排,不用担心。
赵阳把手机往刘庆祝手里塞了塞。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阳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小琴姐,财务处长撂挑子了,得尽快找个懂行的顶上。
听说非洲那地方乱得很,枪炮声天天不断,啧啧,这年头谁知道哪天会出什么事。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说,我有个熟人在那边开矿,等会儿得跟他打听打听情况。
——
高育良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来我家一趟。
好的高老师,我马上到。
祁同伟放下电话,目光落在赵阳身上:小阳,到了那儿我该怎么开口?
随便怎么说都行。
赵阳嘴角微微一扯,对了,高小凤那边我已经跟组织报备过,时间推到六年前。
真要查起来,就说她们娘俩住在燕京。
京州,高育良家中。
赵瑞龙刚从我这儿走。
高育良盯着眼前这个学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你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老师,是这样——祁同伟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之前资助过一个汉东大学的学弟……
高育良听完,久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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