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厂外，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和灰尘。
林墨刚迈出铁门，灵压感知突然炸响。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不是来自地下。来自头顶。
他猛地向后跃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
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站起。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外表看起来和路人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灵压……
C级。不，比C级更强。C级巅峰，甚至接近B级。
而且他的灵力特征和普通人完全不同。正常的灵能者的灵力是清澈的、有规律的。而这个人的灵力……是浑浊的。仿佛被某种污秽之物浸染过，混杂着暗影的气息。
“你是谁？”林墨握紧刀柄。
“你毁了我的实验室。”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显然很久不曾开口。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眼球上布满血丝。“三个月的心血。那些蜘蛛……是我花了三个月培养出来的。”
血月教的人。
“那些蜘蛛是你召唤的？”
“召唤？”男人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人类。“不，不是召唤。是创造。我在创造更完美的生命。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进化的美妙。”
他的灵压开始攀升。身体表面的皮肤出现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他身体表面凝结，逐渐形成一层类似甲壳的东西。
“虚灵化。”夜一的声音从影子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主人，他在主动接受虚灵侵蚀。这个过程不可逆，但短时间内会获得巨大的力量提升。”
“能提升到多少？”
“B级。”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B级。以他现在的实力，C级中期，面对B级……几乎没有胜算。
“跑？”他问夜一。
“跑不掉。他的灵压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那就打。”
林墨拔出斩魄刀。刀身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光。
中年男人——不，已经不能称他为人类了——虚灵化的过程已经完成。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皮肤被黑色的甲壳覆盖，双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脸上只剩下两只泛着红光的眼睛。
“你……”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如同金属在岩面上摩擦，“将成为我的新实验材料。”
他动了。
速度快得超出了林墨的预料。B级的灵压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速度。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林墨面前。
林墨举刀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从刀身传来，林墨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在纺织厂的铁门上。铁门凹陷，他摔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吐了一口血，撑着刀站起来。
好强。
B级和C级的差距，比C级和D级的差距大得多。这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
虚灵化的男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击紧随其后。黑色的爪影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林墨勉强闪开，爪影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服被撕裂，肩膀上留下三道血痕。
“主人！”夜一的声音。
“我没事！”
“他的攻击模式有规律。三次连续攻击后会有一个停顿。那是虚灵化身体的缓冲期。”
林墨一边闪躲，一边观察。
第一击，横扫。他低头躲过。
第二击，直刺。他侧滚。
第三击——果然，男人在发出第三击后，动作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大概半秒。
林墨抓住这半秒，刀锋上灌注灵力，全力斩向男人的胸口。
“铛！”
刀锋砍在甲壳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甲壳上留下了一道裂痕，但没有被砍穿。
男人低头看着那道裂痕，然后抬起头。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怒火。
“你……伤到我了。”
他的灵压再次攀升。甲壳表面的裂痕自动愈合，身体又膨胀了一圈。
“他在进化。”夜一的声音变得急促，“主人，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他越强。”
“我知道！”
林墨再次进攻。他用了全力，刀法快到了极致，刀光连成一片银色残影。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甲壳的同一个位置，试图破开防御。
但甲壳的愈合速度比他攻击的速度更快。
男人一爪子挥来。林墨用尽全力闪避，但还是被擦到了胸口衣服被撕裂，胸口出现四道深深的血痕。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火辣辣地疼。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T恤。
“主人……”夜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没事。”林墨咬牙，“还能打。”
他撑着刀站起来，但脚步有些虚浮。失血过多，视线开始模糊。
男人一步步逼近。每一步，地面都震动一下。
“结束了。”他说。
他举起爪子。
就在这时——
夜一从影子中冲出。
黑色的身影挡在林墨面前。双刀交叉，架住了那只巨大的爪子。
“夜一？！”
“主人，请退后。”夜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墨听出了其中的决绝，“我来拖住他。”
“你打不过——”
“我知道。”
夜一的双刀上泛起银色的光芒。他用了全力。
刀锋与爪子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夜一的身形轻盈迅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男人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但他的攻击对男人几乎没有效果。每一刀都只能在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然后迅速愈合。
男人的爪子横扫。夜一勉强闪开，但紧接着的第二击来得太快。爪子从侧面击中他的身体，将他击飞出去。
夜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轻甲碎裂，银色的眼睛黯淡下去。
“夜一！”
林墨想要冲过去，但男人已经转向了他。
“你的宠物……很忠诚。”男人抬起爪子，“但忠诚救不了你们。”
夜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主人……走……”
林墨看着夜一。
看着他碎裂的轻甲。看着他黯淡下去的眼睛。看着他即使双腿被打断，还在试图爬过来保护自己。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
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愤怒。
怒火烧遍全身，将疼痛烧成了灰烬。
“你。”林墨抬起头，盯着那个虚灵化的男人。声音低沉、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底层传来，“你伤了他。”
男人被那眼神震住了。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变成了暗金色，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
“你……”男人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装神弄鬼！”
他挥爪攻来。
林墨举刀格挡。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击飞。
一股力量从体内深处涌出。不是普通的灵力。是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某种沉睡的存在在他体内缓缓睁眼。
刀身在手中颤动。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共鸣。
刀身在低吟。
刀身渴求着鲜血。
“你是谁？”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系统的声音。不是夜一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低沉的、带着回音的声音。
“告诉我，你是谁？你为何而战？”
林墨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
黑暗中，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脚下是黑色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着星空。头顶是一轮黑色的月亮，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前方，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面目。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很高，很瘦，宛若一柄出鞘的刀。
“你是谁？”那人影问。
“林墨。”
“林墨……”人影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玩味，“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名字。一个没有人会记住的名字。”
“你错了。”
“哦？”
“夜一记住了。”林墨说，“我的妹妹记住了。每一个我在乎的人，都记住了。”
人影沉默了一瞬。
“你为何而战？”他问，“为了力量？为了正义？为了守护世界？”
“不。”
“那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我在乎的人。”林墨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不想让任何人再被伤害的……普通人。”
人影再次沉默。
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露出了一张和林墨有七分相似的脸。
“原来如此。”刀灵微笑了，“我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他向林墨伸出手。
“我的名字是’夜幕’。从今日起，我将与你同生共死。”
“请记住——”
“吞噬吧，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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