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城市各处霓虹灯陆续点亮，灯火把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天。
林皓独自坐在自己那台限量布加迪威龙车里，手指漫无节奏地轻敲方向盘。刚和几个富家子弟打完牌，他特意输了两百万，耳边不断传来几人私下嘲笑他出手阔绰、头脑简单的闲话。他脸上装作满不在乎地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
伪装成纨绔少爷，他早就得心应手。为了避开身边同行和家族亲戚的算计，他一直刻意维持贪玩败家的形象。躲在暗处悄悄规划事业，远比高调露面成为众人针对的目标更加安全。
“去夜色酒吧。”他对着司机吩咐。
夜色酒吧是本地档次顶尖的娱乐场所，很多有钱的年轻人都常来这里消遣。今天他需要现身这里，继续装作整日沉迷喝酒玩乐的富家子弟。
车子平稳停在酒吧门口，服务生连忙上前弯腰开门。林皓随手掏出几张百元钞票当做小费，收下打赏的门童不停道谢，林皓慢悠悠走进喧闹嘈杂、音乐震天的酒吧里。
他选了角落一处位置，地方不起眼，但视线能看清全场。他点了一瓶价格昂贵的威士忌，却没怎么饮用。目光看似随意打量来往人群，依靠多年做生意积攒的识人经验默默观察：谁是真正家底厚实的生意人，谁是没钱硬撑排场的骗子，谁又是到处寻找发财机会的投机之人。
忽然，吧台传来一阵吵闹，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个穿着服务员工作服的姑娘被几个打扮光鲜的年轻男人围在中间。女孩扎着普通马尾，没有化妆，和酒吧里一众妆容浓重的客人对比起来格外的引人注目。她身姿站得笔直，手里稳稳端着托盘，面对几名喝醉酒的富家子弟，脸上没有丝毫害怕。
“故作清高干什么？说到底就是打工服务员。”染金发的男人一脸讥讽，伸手想要摸女孩的脸，“陪我们喝几杯，这些钱就全给你。”
男人掏出一沓现金拍在吧台上，金额足有几千块。
女孩往后撤了一步躲开对方的手，声音干脆坚定：“不好意思，我只做服务工作，不陪酒。”
“哟，脾气还不小？”另一个戴耳钉的男人凑上来，神色不怀好意，“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愿意让你陪酒已经是给你面子。”
“我的工作内容里没有陪酒这项。”女孩态度依旧从容淡定，林皓却发现她握着托盘的手指已经发白，能看出她内心十分紧张。
林皓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水，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在这种酒吧上班的女孩子，大多是为了挣钱谋生，面对金钱诱惑和逼迫，很少有人能这般坚决拒绝。
他招手叫来身边酒保，压低声音询问：“那个女孩是什么来头？”
酒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立刻明白了意思：“她叫秦雪，在艺术学院读书，在这里兼职快三个月了。家里条件不好，但向来不收客人额外小费，更不会答应各种不合理的私下要求。”
秦雪。林皓在心里默念一遍名字，目光再次落在这个倔强的女孩身上。
吧台边的冲突还在升级，金发男人被接连拒绝弄得恼羞成怒，一把攥住秦雪的手腕：“今天这酒，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
“放开我！”秦雪奋力挣扎，可力气差距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客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大家心里都清楚，没必要为了陌生人得罪这群出了名蛮横的富二代。
林皓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原本他不想插手这件闲事，可女孩眼里的倔强与干净，戳中了他心底尘封许久的地方。在满是算计和虚伪的圈子里，这样纯粹的品性实在少见。
他走到吧台跟前，说话音量不大，却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松开她。”
金发男人转头看见林皓，先是一愣，紧跟着出言嘲讽：“这不是林大少吗？难不成你也看上这个小姑娘了？”
林皓无视对方的挑衅，淡淡重复：“我让你放开她。”
他语气平淡，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金发男人下意识松开了手。秦雪连忙后退两步，揉着被攥红的手腕，警惕地盯着突然出面的林皓。
“林皓，别仗着家里有钱就肆意妄为！人是我先看中的！”金发男人又气又恼。
林皓从西装内兜拿出支票本，提笔写下金额，撕下支票递向秦雪：“一百万，当做今晚你被骚扰的补偿。”
围观人群纷纷倒吸凉气，随手就能拿出百万补偿，不愧是林家的继承人。
秦雪望着手里的支票，没有半点欣喜，反倒因为被金钱打发感到屈辱。在全场注视下，她从容把支票撕成碎片，一片片纸屑如同雪花落在地面。
“我不需要施舍。”她话音清亮，眼神满是傲骨，“我的尊严，用钱买不来。”
现场瞬间安静，在场所有人，包括找茬的几个富家子弟全都愣住。没人料到一个普通兼职服务员，会毫不犹豫拒绝一百万巨款。
林皓也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被金钱收买的人，不少自诩品格高尚的艺术家、读书人，在巨额利益面前也纷纷妥协。在处处看重资本的现实里，金钱几乎能办成所有事，可眼前的秦雪，打破了这个固有规律。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不会因为财富刻意讨好、不会被金钱恩惠打动的人。
金发男人回过神，放声大笑：“林皓，原来钱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啊。”
林皓没有理会挖苦，目光一直落在秦雪脸上。素净无妆的脸庞，胜过酒吧里所有精心装扮的女人，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像没有被俗世污染的山泉。
“你叫什么名字？”他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秦雪。”女孩回话，依旧心存戒备。
“秦雪。”他轻声重复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再理会那几个纨绔子弟。走出酒吧，夜里凉风扑面而来，林皓难得心头一片清明。
坐回车里，他吩咐司机返回公寓。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过，秦雪撕碎支票的模样、倔强明亮的双眼，一遍遍在他脑海浮现。
在这个凡事看重利益与钱财的环境里，他第一次遇见金钱无法收买的人。
这份特殊，让他生出浓厚的兴趣。
另一边的酒吧中，秦雪在同事的小声议论里继续忙活手头工作，仿佛刚才的风波不曾发生。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暴露了她心绪的起伏。
那个随手开出百万支票、在外人人公认的败家少爷，眼神深处根本没有表面那般轻浮。方才对视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他眼底藏着的锐利与深沉。
可秦雪暗自告诉自己，两个人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往后不会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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